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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許早秋涼意的今天,是小柏荃和柏鈞的開學日;送他們上學後,囘程時順道在市立圖書館停了停,想找一本書,也看看有沒有精彩的百老匯音樂劇折價券,等十月周老師自台灣來訪時,和她一起去欣賞。
一進圖書館門,目光馬上被陳列在門左側的數十張圖片所吸引;定睛一看,驚覺今天正是紐約市貿中心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五周年紀念日。早晨的圖書館訪客不多,空氣是一脈靜靜的沉冷;我瀏覽著一幀幀五年前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的紀錄圖片,不覺囘憶起當日的景況,内心依然驚悚。
九一一那天,丈夫和往常一樣,在清晨天猶濛濛亮,而我和小柏荃仍在睡夢中時,便出門搭上公車進紐約城上班去了。恐怖突襲甫發生時,剛滿五個月大的小柏荃正坐在我的腿上看圖畫書;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忽響,是Alice的母親打來的。她微顫且不安的語音推促著我:「 Beverly,Ben有沒有打電話囘來?趕快打開電視,世貿中心被炸了!」我打了一個哆嗦,想起在城中工作的老公及友人,忙問:「Alice呢?」伯母說:「她在中城,剛來過電話,沒事!」掛電話前還不忘叮嚀著:「多儲點水。」
我放下坐在我腿上的小柏荃,手忙腳亂地,一邊打開電視,一邊撥著老公辦公室的電話號碼。正愁著電話都打不通時,電視螢幕上正傳送著一架飛機衝撞上市貿大廈的恐怖畫面,背景是陣陣吵雜的警笛及救護車警示聲… 恐懼使我的身體開始顫抖;無名的憂慮逼我淚溼… 我抱緊小柏荃,心中默誦著觀世音的名號,相信在紐約中城上班的老公會安然無恙;更祁求這場浩劫對眾生的傷害減至最小…
電話聲又響;是老公打囘來報平安的訊息。他告訴我,他們已被疏散,聼說林肯及荷蘭隧道都已被封鎖,他會想辦法搭火車或渡輪回紐澤西。我告訴他,要隨時用手機打電話囘家報平安。他說手機大部分時間都不通,但他會一試再試。
緊接著,又是數通朋友打來問詢平安的電話。雖然我的直覺告訴我,老公不會有事;然而,腦子裏充溢著那幕幕恐怖的景象...我還是在不能平復的憂懼中等待著他安抵家門。
那是我生命中最長的一日。當老公安抵家門的那一刻,我生平第一次那麽深摯地体晤到如釋重負的自在。
那晚,仍有不少來自美國及台灣的親友來電問訊;而我們也開始去電問候友人-- 那些工作地點在雙子星世貿中心的友人。
知道William 在由長島搭火車入城上班途中,看到下城空中的濃煙時,明智地轉向囘府而免入亂陣中受折磨。知道魏師兄自七十幾層樓上,倉亂奔逃,倖免於難。知道Kevin 在屢新工作前,決定延遲就職囘台度假,而全不受驚嚇,安然無恙… 慶幸我們的友人一切平安。也傷悼那些在災難中受苦的靈魂、驟失的肉體。
事後的幾天中,時有耳聞友人將參加他們的朋友告別式的消息。在九一一事件中受難的華人有四十三人之多;而在世貿中心工作的華人,泰半是青壯年的菁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