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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該公司的商標用色,及宣傳字樣的字體大小、字型和我的設計出入甚鉅; 再加上他們為了突顯該商標,蓄意將商標印在封面相當明顯的位置, 如此一來,整個設計的整體美,被無情地破壞了。更糟糕的是,設計時,我一念之差忘了將自己的名字給放上去;因此,不知情的人,看到該公司的商標,絕對會認爲那是該公司的設計而不是出於我的手筆… 看著那片DVD,心中懊惱不已,連老公也義憤填膺,卻苦無補救之道… 我遂決定找來設計前輩老郭先生一吐苦水。
老郭二話不説直奔寒舍;於是老公、老郭加上我三個人,從該DVD開始,天南地北地聊開了來。渾沌之間,不知聊到哪兒了,突然聼見老公正在嘲戯我的數學考十分。聞言,我速從椅子上跳起來,殺、殺、殺,一連幾掌刃手逕往他的腰際劈去;極怕癢的他,忙迭雙手攔身自護、慘笑數聲連退幾步。
慌亂之際,只聼得肇事者老郭在身後大叫:「閙家庭糾紛咯!」
我這才警知尚有旁人在場,心想,非得把面子扳回來不可;於是,一邊兒殺,一邊兒搶作辯護:「什麽時候我數學考十分了?!不過是大學聯考時考了零分罷了!而且,考零分是因爲我放棄,而不是因爲我數學不好!」
心想,這樣的聲明應該可以讓老郭相信我的數學並沒有不好,又可以封老公的口;孰料,老公又哪壺不開提哪壺,接了一句:「大學還不是沒考上!」
我當場氣噎,心想這個被我嘲弄“左腦發達、右腦當機“的軟體工程師正在逮著機會反譏… 唓,我怎可示弱!?更何況老郭在場,這臉一丟,可能一輩子都撿不囘來。忙緊撂了一句:「再説,再説當心我把你像數學一樣放棄!」他這才識相地住口,嘴角卻還漾著戰勝得意後的冷笑… 哼,你笑吧!晚上再跟你算帳! 雖然我的數學一度掛了零,帳,我可從來一清二楚,絕不馬虎!
是的,我的數學在台灣參加大學聯考時掛了零;加上疏忽,在我最拿手的國文科目電腦答卷上劃錯了格,最後,國文一科只拿了作文成績及劃錯格時,陰錯陽差,倖存的幾許分數,使得我與大學之門失之交臂。落榜,的確讓我難過了好些時日;然而,我也很清楚,以台灣的教育制度,對我這種“有興趣的科目就努力讀,沒興趣的科目就混著讀“ 的任性的人而言,是不能出頭天的。沒聼說有人放棄數學,還能考上好大學的。噢,有,倒是曾經聼了一個。去年參加大紐約區世新校友會聚會時,大家在聊進世新三專部的聯考經驗時,都有相同的因數學考不好而淪落三專的感慨;而有位學姐的先生卻說,他的數學也只考了二十幾分,可他就進了師大教育系。他是個異數。
我們那個時代的台灣教育制度造就出來的一個現象是,只要抗壓度高,通過層層摸擬考,最後能跨越窄門考上知名大學,不管念什麽系,你就高人一等;盡管不是興趣性向專長,且畢業後所學可能也派不上用場,那也沒關係,文憑漂亮就好。
另外一個現象是,因爲缺乏公平有效的評選標準,使得許多有藝術才華的人,因為理數不強或考運不濟,而沒機會能擠進大學窄門求學。像李安,大學聯考就考了兩次。
不能在台灣的大學校園編織美夢,固然一度令我失意;然而來美後的求學經驗,卻才真正讓我找到了自己。這裡的教育制度,讓我能盡興地去學我真正想學的,且成績漂亮;把在台灣所受的挫折,全都擺平了-- 包括在數學方面所受的挫折。
在南伊利諾大學就讀時,學校只承認我從世新轉來的六十個學分,並要求我補選一些必要學科;其中,我拿了一門代數。當時,班上就只有我一個外籍學生;第一堂課,我便發現老師教的代數居然是我們在國中時就學過的。他的課程内容,等於只是我的復習功課。我如魚得水,上課時老美同學頻有問題求解,我卻穩適自在,沒擧過一次手發問,且第一次考試便拿了滿分。其實,老師應接觸過其他的老中學生,印象裏大概和大部分的老美一樣,就是認爲老中的數學一定好。然而,他還是好奇到底有多好,因此,在課堂上,我常常感受得到他関愛的眼神在鼓勵著我擧手發問。有一次,我實在是不忍再拒絕他的関愛了,擧了手。然後,我看到他一邊兒以手示意,要其他擧手的同學緩一緩,一邊兒以熱切囘應的眼神抓住了我的視綫,叫了我的名字,允我發問。我這又驚覺,原來他把我的中文名字也記下來了… 那時候,突然有一絲綺想閃過腦際…噢,不,師生戀是不妥的,更何況老爸在我出國前便千叮嚀萬囑咐,非同文同种者,不得列入羅曼史頁中收藏… 我趕忙把思緒抓囘現實,開始提問,我說:「請問什麽時候期中考?」突然,老師的眼神閃過失望:噢,不是問數學問題?!頃瞬間,他的嘴角又浮起了一抹笑意;他心裏大概在想:她是故意開我玩笑吧!怎麽問這個問題?課程表中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老師,請別怪我,是您鼓勵我發問的;而我真的沒有疑問,因爲您教的大學代數,小女子在國中時就學過了。
雖則美國的教育制度及方式在某些方面很讓我歡喜;然而,台灣的教育体系其實也有其可取之処。隨著小犬們進入學齡階段的到來,我們也開始衡矩,如何在美式及台式的教育制度中,去蕪存菁,找到一個接近完美的平衡點,讓小犬們的潛能獲致良善的開發。
其實,老美也早就在檢視其教育制度的良弊優失。月初時在乘迪斯尼遊輪遊巴哈馬後;我們特別在佛州停留了兩天,參觀甘乃迪太空中心及暢玩迪斯尼世界的神奇王國樂園。參觀甘乃迪太空中心時,我們選定了一場與太空人晤面的座談會;在會中,有人問太空人約翰。費比恩(John Fabian), 說,他的青少年兒子將來想成爲太空人,請問約翰。費比恩,他兒子在哪些學科上應特別加強?
太空人約翰。費比恩的答覆是:「數學,數學,還是數學!」(Math Science, Math Science, Math Science!) 他接著又相當感慨地說:「我們的國家花了大筆經費培養外國的數學人才(按:指的是外籍留學生),卻沒有一套積極有效的計劃,從小開始,培育我們自己的數學科學人才。」美國學生數學程度落後於亞洲國家學生,是眾人皆知的事實。而實際上,老美,也已在努力改革他們的教育制度。
幾個月前,有一對韓裔姐妹出版了一本「全班頂尖:亞洲父母能你也能。」(Top of the Class: How Asian Parents Raise High Achievers and How You Can Too)的新書,一夜之間家喻戶曉;“為何亞裔學生縂是第一名”驟然成為許多美國家長們熱烈討論的話題。 書中透露,亞裔學生第一名的原因來自於亞裔父母填鴨式的教育方式。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是所有父母對子女的期望;美國父母當然也不例外。日前,朋友和我分享了一則刊載在新聞周刊(Newsweek),有關美國公立小學教育現況的報導。題名為「太小太多」(Too Much Too Early)。 文中闡述,鑑於小學生普遍閱讀能力低落,美國有些州已開始在小學一年級階段,採行寫作考試制度,學生必須通過測驗方能晉級。有些小孩不能適應,家長更無法接受,便想辦法搬家換州或轉讀私立學校。然而,卻也有些家長開始送小孩上課後補習班加強課業,而這些小孩的成績果然就此猛進。
我把該文也傳送給一些孩齡和小犬相仿的朋友們閱讀。朋友們的反應不一;一位老美朋友說:聼起來很恐怖。一位中國朋友開始憂心該如何為小孩選讀學校。而遠在德國的,和我教育理念比較相契的瑞黛,卻把問題丟囘給我,她說:「值得深思,不是嗎?」(Something to think about,right?)我想,我也應該把這個問題丟囘與我分享此文的朋友,聼聼他怎麽說。
其實,由於個人求學過程的曲折,我除了歸咎於命運捉弄外;也常自憐是台灣教育体制下的犧牲品。然而,雖然台灣教育中,升學壓力大的因素,抹煞了許多人學習的樂趣、潛能的開發及適性發展的可能;然而,我還是認爲適度的壓力之必要;合理、適性的引導之必要。沒有壓力,不會有成長;沒有引導,孩子摸不清方向。重點在於「適度」、「合理」與「適性」;過與不及或方向不對,都達不到效果。有朋友說,他對孩子的要求原則是,不要變壞就好。我卻認爲,孩子生了,教育和養育同等重要;缺乏引導,不知道孩子要走多少冤枉路呢!
事實上,從柏荃四嵗左右開始,把拔便開始教他做加減法數學題。因爲柏荃和馬麻一樣,繪畫、語言及音樂的性向特別明顯,把拔擔心他的數學和馬麻一樣糟,因此提早親自調教。想來都是馬麻大學聯考數學掛零惹的禍。其實馬麻只是任性,從國二以後,沒興趣的學科就不想學,所以數學成績不高;實際上,馬麻的數學頭腦沒那麽糟啦,不信的話,拿一題代數來考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