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5, 2006

做些无关痛痒的事来帮助自己


做些无关痛痒的事来帮助自己

 

Everything  is  changed……”

 

看《天使艾米莉》前,我刚从上海书城回来,买了一堆红宝书以及两期法学家茶座。坐车很累,这是一遍又一遍的废话,而真实的感觉不仅重复,而且还叠加。所幸,梁冶平、朱苏力、贺卫方诸先生的文字醍醐灌顶,甘露滋心。那是一个与想象中的自由合拍的暑假,第一次没回家,理由是准备考到非典的重灾区去。想那京都的生活该是丰富多彩,如同镭射碟片在阳光下的反照,后来首届谜底音乐节的成功举办证明了我的想法,虽然我没有亲见。

暂住漕宝路边上,记得附近还有个公园,周末免费,可惜屡次经过都没进去坐坐,倒是惊叹于园中枝叶茂盛的生命力,竟越墙而出。而楼下来往的巴士很是烦人,每晚都得依赖听音乐,或者BBCVOA来抵拒。这些不同的频率风马牛不相干,而且我讨厌其中的许多,因为听不懂,发现越到后来越听不懂,但能给我睡眠,这样听着听着会忽然睡着,一种奇妙的效果,也算两耳不闻窗外事吧。快考专八了那时,我忙专业以外的活,泡在图书馆里,我毕业前最向往的工作岗位即是图书馆管理员,可惜未能遂愿。王艺在浦东花钱培训日语,要考级了,还好有发哥陪我。事实上,发哥白天很忙,他在赚钱,而我在图书馆,钱花的不多,丰富了自身一些常识。

《天使艾米莉》是在一个不怎么认识的舍友的台式电脑上看到的,因为临时申请留校住宿而且住不到半个月又回去,所以只能说是半月同居的陌生人。他设置了密码,这让我怀疑他的不健康小电影很多,后来我们居然成了朋友,可能因为彼此都彬彬有礼且不大好问。我喜欢这部法国电影,断断续续把它看完了。当时宿舍集中到一块小区域,较为拥挤,留下来的同学很多,平均一个房间八个人。看《天使艾米莉》时,站在我旁边的胖子令我很扫兴,但我还是耐心地把《天使艾米莉》看完了。艾米莉,我想若非艾米莉,端得我好好的怎会想起一个胖子,一个多嘴的胖子。我的二外刚好是法语,而如今至多能想起书中一句,Cest la vie

好吵的漕宝路,好胖的胖子,好琐碎的琐事。不久我回了校区,只一个人回去,我只能回那儿,很远的地方,靠近渤海湾。回校区的第一天,就到外面上网,没顾上吃午饭。然后休息了一天,去找她以前替我栽的树,已经隔了两年。那些树还在,虽不大健康。系在书上的小便箴找不到了,我还在找。有点难过,上面有她和我的名字,她帮我写上的。再后来有部队来军训,条幅上写着铁军,颜色深红,车牌标着“寅”,我知道这是老虎的意思,他们军训,他们饭后有水果吃,走前还拍了许多照片。然后,偌大的校园,就剩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回,脸面几乎都已熟悉。有一天我居然爬进了新建的图书馆内,可惜都是些电子器械方面的书,就没再次进去阅读的想法。安静的呆在宿舍,我十几天看完所有的红宝书,用铅笔划上记号。偶尔抽空到镇上买来参考消息,有时买东方早报,一块钱一百版。接着,有时看书有时不看书,因为要报考的那所学校增考了试卷B,这是上网了解到的。事情也就这样发展,一个人,我经常去上网,其中有三个晚上通宵,一次是连着两晚通宵。更多时候我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天空总是清澈幽蓝,星光真让人亲近。过了一年,我的自行车送给了学弟,还有几大箱书,因为自己舍不得卖也就全留给了他。想不到,又过两年后他问我什么时候过去拿书,还说时下工作不大好找。

我现在依旧记得那个夏天,我要报考的那所学校没开辅导班,我身边的人都套着口罩。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想起艾米莉的母亲死的很有趣,而艾米莉总喜欢拍照片,又热衷于寻找一个撕碎照片的人。我的那个夏天不久就开学了,有很多人重新填满原先的空当。天上飞着彩色气球,所有的机器都在开动,有的人在畅声欢笑,也有人在人群中黯然神伤。

04年



April 29, 2006

不冻港

不冻港

 

——怀旧的人即便在新环境里也是一样容易感伤。

以我现在这般年纪,依古人情形该是连孩子都有了。但即便到这般年龄,我的母亲也丝毫没有打消在人前笑话我痴迷图书的意思,这笑话已超越一般的引以为豪,她一直以为我是小孩。对比其他孩子的贪嘴,我这个小孩有点例外,据她说我走路时不肯吃东西,看书时不肯吃东西,有时候走到桌前还是不肯吃。我如此这般不吃东西,就有权利将相应的钱拿到镇上买来小人书。最令人头疼的是威胁不吃东西,这害得家境不是充裕的父母亲自带我去镇上买来图书。原先它们静静摆放在镇上唯一一家百货商店临门口的玻璃柜台里,当然我用静静修饰它们的状态不是说书本到我手上就很闹腾了,我的意思是我记得旁边的柜台静静的还有国光口风琴,再远一些摆放着回力的白布帆鞋,可我带回家的就是那么几本。

从所在的村落到镇上要经过一片海滩,两公里长,贪图方便的人可以用一块钱搭上去省城的小私营客车,通常这来回的几块钱也被我充当购书的资本。我曾爬到家乡丘陵上俯瞰过海滩边的公路,居住附近的人管那处叫长屿(听当地口音地名大概如此)。村里的人在那里晒海带,拖拉机托运着长长的海带,随时可能会像之前车上垒得过多的红砖掉下一两条。冷清的海产品加工场边散落的冰块在融化,带着杂质的冰水渗湿地表。如果不想一直绕着海滩边的公路走去镇上,那么就得在一小段路后爬上横跨村镇的丘陵。丘陵青翠小松下是一些零散的坟墓。四年前我再回去时远远就发现因为围海造田海滩变得狭小,波浪仓促地拍打大坝。我曾带着小人书到家乡丘陵上的防空洞里阅读,走过令人担心的一段漆黑就可以感受唯一的通风口上强劲的风力。在通风口向下望着通往镇上的公路上时而出现的小私营客车,视线并转移到离海港一定距离的渔船,海天的尽头可见海岛。

初中的最后一年,我寄宿镇里人家读书,母亲趁机把小人书送掉。它们本来是听话地守在我的小红木箱,像春闺里的女子期盼她的达人。这是父亲亲自打造的一个木箱子,末了还涂上红色油漆。可见那时母亲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些书并不会耽误我考取功名,也不相信失去这些图书会使我特意抵制起教科书。的确,回家时箱空如洗未免难过。记得买来的图书里,有本关于黄鹤楼由来的故事,简洁的线条勾勒酒店与人家,仙鹤、道士与衙役,掺合着感恩、勤勉与贪念。个人成长中许多故事的结局都这样鹤去楼空,遗憾的事通常就是把美好的撕碎给你,如同身在花坞却把最美的那朵错过。或许好几年没有遇到品性相近的人,此后的几年时光被我晒在一边,或者相反地表达,是把它们冷冻——除了睡觉便没有别的更多热情,连试着去爱也没有可能。而在我将离开高校的那个学期,鬼使神差接触到一个姑娘,和一座珊瑚岛,我放弃了睡觉、游戏,甚至连白日做梦也顾不上。重新迷恋文字,爱上美好的事物,相信“把一朵花默认十遍它就是你的”

来到珊瑚岛时岛上已经清冷,这感觉仿佛我又失落另一些图书。事实上,最后一个暑假我就是留在图书馆,留在校园,有时看书有时上网。在离校之际,我甚至舍不得卖书,全部寄放别人处,自私得一点也不考虑给别人带来不便。年前朋友还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再去沪上拿回书籍,不久他们也要进入社会。像怀念我的朋友一样,我脑海中对罗盘、珊瑚等人名的熟悉是建立在数次上岛。可他们像开学前放飞的彩球一样悬荡在空中,忽然抬头形影无踪。鲁迅先生的《伤逝》,子君离开生后便永不可见,而《一半是火焰一般是海水》里,胡亦已不再是吴迪。岛上存放的照片看上去似曾见过,我不知道珊瑚岛后来烟消云散的具体原因,也不愿去探究。已经这样就让它继续这样,珊瑚岛的意象已经和我去过的实在的岛屿一般存在了。我生长在祖国东南部,接触过大小岛屿。鸟雀迁徒无常,鱼游四方,岛身形状千百年来似乎维持着相对稳定的状态,尽管它本身构成地震带上的一链。

也是同一年。我学业的最后一个学期,几个男生一起去了崇明岛,之前我个人有去过福州的平潭岛,也是乘着轮渡,船体挂着橙色救生圈。平潭岛的渡船里我可以爬上船头,靠着围栏感受破浪前行。在崇明岛的渡船里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混蓝的水,这是长江的入海口。现在回忆珊瑚岛的照片觉得那就是在崇明岛拍摄。绿树环绕的森林酒吧,七万平方米的森林湖泊交错纵横,昂贵的游览车观光、吊床与帐篷、矮小的迷你型迷宫、无力的风车。一些木头堆砌的房子恰到好处地用来居住、买卖以及装饰。新疆人养着老马,并让它们在跑马场单调地走着,懒得走的一些就在原地嚼草。我们花钱玩彩弹射击,游戏过程中间我的“敌人”要出去解手,安全的从我身旁请假过去,回来时却直接往我背后开了一枪。还有个摇绳,提供我们荡到对岸的机会。我们的晚饭就是大部分选购而小部分自备的野外烧烤,捡来干枝,往上面滴烛油,然后用报纸引火。夜宿时租借帐篷,多少钱一个晚上已经忘记,就记得共有两个帐篷,每三个男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在攀岩场的旁边睡着。第二天起来漱口,接着似乎有爬上一座小山坡,但回想起来觉得不确切,岛上地势平坦,无山岗丘陵,如同沪上都是平原。沿着林荫路,在盘景堆放处我们逗鸟,看它们羽毛的亮丽,请它们发言。回去的时候累得昏昏沉沉。有些记忆已经消褪到再回忆起来那么吃力。但想想又很温暖。每来一次来珊瑚岛,看着照片就觉得自己仿佛落水的人重新做出尝试抓住一个稻草的努力,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总以为还有再相逢的机会。所幸那海滩硬是存在了三年。崇明岛除了一段路程的轮渡外,我找不到岛屿的感觉,地势平坦,沿路的风景仿佛一般的苏北田地,纵横交错的庄稼、灌溉用的水渠,村落密布,并无一般海岛的荒凉感觉。倒是芦苇长势甚猛,在崇明岛北岸及东南岸团结沙一带,我们曾看到宽达数公里的芦苇带。人行其中,似觉无边无际。我们谈论芦苇之初用,以为不仅可护岸促淤,而且可作造纸之原料。

在我的家乡,常年有台风肆虐,葬身鱼虾的人不在少数。好几次台风前,哥哥背着父母独自去海边钓鱼、抓螃蟹。尽管他的水性尤好但仍让父母担心。回来时我坐在院里的石墩上远远可以看见他提着鱼回来,不仅仅因为年纪的原因,我至今分辨不清鱼种。事实上,我的朋友王建军就在风和日丽的夏日午后跳水,成为其中的一尾。而在杭州湾的时候,我的朋友相约在堤上露营看日出,有次半夜溜出校园看狮子座流星雨。不久学校里即将毕业的一对男女半夜骑摩托车撞死在石堤,我还知道的是学校里有人将弃婴扔进垃圾堆,另外校内湖畔里有女尸浮在湖面。如此这般,硬骸堂沈鱼理解成孤冷的乱葬岗,停尸房。那么,我写下这些回忆就是用文字埋下所有感伤,并超度将来可感伤的一切,让自己的情绪太平。达摩一叶苇渡(这也是小时图书上看得),硬骸堂何尝不是另一叶,护岸促淤,而且可作造纸之原料。崇明岛因为交通不便,对外交通只有船运,所以一直都比较闭塞,民风淳朴。珊瑚岛以及它的硬海滩则是无心插柳,让该来的客人不请自到。我其实也只是不请自到的一人,不担心会走到头,似乎永远都能往前走。偶尔遇到旧爱就点点头,遇到新欢不禁一阵紧张,如果可以,一起分享路上的风景,总不致一个人尝试每条路上的各种可能。此刻我分享我用微软拼音打下YINGHAITANG时出现的就是硬海滩的经验,这我理解成珊瑚岛的不冻港,四方的轮船停靠码头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人们歇脚并放下他们的超巴拿马集装箱。


珊瑚岛或者硬骸堂上的朋友们大都过着浮冰式的生活,顺流飘到离家乡数百公里远的地方。这些浮动的冰块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相互取暖得以在不冻的港口自由流淌。想起去年夏天在硬骸堂上留下的足迹和在上边刻画的名字,总有一种抓不住时光的感觉。踏上我每次要去的沙滩,看着周围的芦苇一片。除了感伤,内心还有着感动,记得去年夏天在可作造纸原料的芦苇上我写着“我们的文字能够架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骨骼的相互支撑”。本来在大陆板块、在现实的社交中我是个低能的人,以为一生中最称心的职业是图书管理员。硬骸堂这个不冻港提供潜水的空间,就像一个安静的图书阅览室,品性相近的人静静地看书写字互相借阅。而作为一个潜水爱好者,我本来是一个懒得对着海面拍打的人。可能海面下的情绪过往的轮船或者桅杆上盘旋的鸥鸟不会去加以体会,只是简单的当做一个背景。这样不求什么很自然,聚散也是很自然的事虽然未免感伤。贾宝玉恍然若失地惆怅既然终究要散何必相聚呢,走散于白茫茫一片片大地真干净。而能够停留下来感受海平面下的声浪,融入其中自由流动,以为波浪自然的颤音实则一种和谐的沉鱼与水生物,该有怎样的幸福与美好!在水天交界处回顾过去的海水,其间的点滴或许不能再重游,可重要的是一起经历过,见证了那时的暖流与信风。珊瑚岛、硬骸堂,它们构成内心的不冻港,给人温暖的海水,让航船自由出入。该来的不请自到,潜水的也随她自由自在。我想如果没有来到这里,可能我这读书写字的兴趣维持不会很久,也就是不会很久我就成了没有兴趣的人,冷冻在冰柜里的人,似乎可能重新复活,但机会渺茫。最后要说的是请朋友们接受我这么容易遗憾和感伤,我写下不冻港,不仅是由一个人时突然对未曾谋面的生活在沪上、在花都、在川中盆地以及江南水乡的几个人的妄想驱动而生,更是在有意识中巩固我想当然的与岛屿或海滩有关的印象。


珊瑚岛:
http://www.shanhudao.net/
②沈鱼《把一朵花默念十遍她就是你的了》
硬骸堂:http://www.yinghai.net



April 22, 2006

错误

错误

祖母与她的孙女,看阔叶的颜色和盛大。
相近的物事构成多棱镜,
享用自然的馈赠,年长的看出瑕疵年幼的却无知。

祖国南部的木本有别于京畿的,
九月潸然有落叶下。
古人以为追兵,我以为
除了构成错误更多暗示一种恐惧:
叶子落得太快。
三月的桃花混淆梅花,
夏日的叶子也艳丽如其它。
祖母拾起一枚,端详这错落该有怎样的斑斓?
而孙女踩得它们晶莹剔透,
仿佛暗合星辰的明澈。
写到星辰和明澈,我手足无措:
它们自在而有序。我错误的是自己无法抑制错误。

 

 



April 21, 2006

胖子

胖子

你不过来
就太可惜了
本来你可以
站在我左边
或者右边
都可以
要都不可以的话
也请过来
你如果走路
会比较慢些
再慢些
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两边
差不多都是
你想要
你相信自己
是最胖的那个
可以衍生
许多个小胖
散布在我生活的
每一角落
用无限可能
充实我
其实胖子
你已经离我很近
或许走了好久
才这样
但没办法
人生来不能
一步到位
你又那么胖
我会耐心等你
可以站在我的左边
或者右边
左边应该
离右边不远
或许我们本来一起
在热闹的人群
看上去比最胖的
还胖还孤单



05年春草稿,06年春末修正

 



April 17, 2006

中午写了一封信

叶辉老哥:
       您好!
       今天中午在一份刊物上看到别人抄袭你的诗了。因为抄袭的是你的诗,所以我特别生气。而且抄袭你的诗歌的人居然就生活在我生活着的这个城市,并且有一些共同的朋友。但我决定决绝不去认识这个人了。以前就听说这个人曾经抄袭别人的文章,我心里讨厌这种窃取别人果实的人,但有次见过他的短诗,觉得还是有些可取之处,我甚至因为喜欢这首诗而改变对他的印象。可今天中午累得躺在床上,重新拿起我高中时候买来的藏棣选编的《1998中国最佳诗歌》,学习你的诗歌时,发现那个人那首我喜欢的诗歌居然就是抄袭你的《一首中国人关于命运的诗》。他甚至连题目都懒得改动,《命运》。中午我气愤的决定写这封邮件给你,并且把这两首诗都扫描上来给你甄别。事实上,我认为碰到自己喜欢的一首诗歌,是一种幸运。但不能因为自己喜欢而稍微改头换面占为己有。我总觉得写出自己喜欢的诗歌的人应该是跟自己兴趣相投的人,就像我欣喜你的诗歌并试着和你交往,希翼从你诗歌上学到更多宝贵的品质。而试图绕过作者本身并将其作品占为己有的人,必定是个自私无能的人。不可否认,一个人喜欢一种风格,会不由受其感染,写出相似的意境,这我理解为一种学习的过程。但那种几近照搬的人,已经超出我可忍受的范围。或许,我这样生气显得没有来由,毕竟那不是我自己的作品,可我还是这样生气,因为那人抄袭的是老哥你的作品。现在写完这些,又怕老哥你也会因这件事情生气。这种小丑懒得理他好了。祝老哥快乐!
       再祝老哥及家人好!

                                                                

《一首中国人关于命运的诗》
——叶辉

我用别针钉死一只蜘蛛
那却不是我的缘故

一个妓女对警察说
我也不想干、但没办法

其实这是,一种古老的说法。无论我在哪里
总是同一个地方

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也是几十年前注定的

尽管那时还没有这座建筑,没有
建造它的蓝图,甚至想要建造它的人未出生
我向西会影响他人,向南则损害自己

而我女儿几个世纪前就已出生
她如此苍老,我又如此年轻

被伤害的人又回到伤害他的人身边
像只来去镖,在它的弧形空间里

有一会.我坐在火车上,我看到黄河
一条泛滥的生命线,我却弄不清
它是否与我有关

[抄袭版]《命运》
——作者名字就不提了

我用别针钉死一只蝴蝶
它作为标本,并非我的罪过

一个妓女对我说
我也不想干、可是没办法。

我曾经猜想,生活它不过是枯叶凋零
的过程,但理由太过牵强。

如果能,在树枝上看见风,看见古老的说法
我就会相信,无论我在哪里,都是同一个地方

 

 



April 16, 2006

在四月


在四月




雨中的微水池
放纵它的生机,让它的鱼鳝
下沉鱼竿的铅坠,
开始我只是抛出诱饵,注意蓝色浮标。
我呼吸,这空气
清新得催生嫩叶并因此
不由在水面走得缓慢。
在水面,白昼逐步拉长它的阴影,
把一个陌生人的背面横截,
仿佛大地生衍额外对称的美,越来越远
牛车隐入黄色的土坡。
拖拉机的主人埋怨它的工具陷入泥泞,
我却欢喜,云朵和细雨
它们放纵所有的花朵开在我两边。
抵达家园前我为什么想念
我也是置身在故乡坟墓间悲伤可爱的人。

060416

 



April 9, 2006

瓶子可再摆放

瓶子可再摆放

 


“现在我告诉你,我爱的女人
可能是你,可能是她,可能是
最不可能的”①

 


1
 

阳台狭促,真让人憋闷。阳台对角绷直着黑色细线,悬着昨晚刚洗的衣物。之前两天它们就掺着洗衣粉放在红色塑料桶浸泡,现在我觉得应该把它们收进屋里,虽然带点湿。清晨醒来懒在床上,透过窗户看见天空灰蒙。灰蒙一片中燕子低飞,这是下雨的征兆。提上裤子,光着上半身直去厨房,发现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右手提了玻璃水壶便向阳台走去,房子里的光线昏暗,到了门口才明亮一点但很快又暗下去。瓶子就在阳台的右角上。我俯下身子往瓶子里盛水时,阳台防盗窗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海洋冰川湖泊河流沟渠池塘水井地表的水被太阳蒸发在寒冷高空中结成小水滴,无法继续悬在空中的于是又回落到地面。我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汁液少得要命,以为是瘪了的干果。我甚至以为空气中动物和植物都是些小小干果。住在楼的四层,对面是一幢同样九层的楼,可能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雨,它们都显得很灰经过相片制作处理般。得对它们有个全新的熟悉过程,我刚搬进来没多久,在小区进出的人流中显得陌生,仿佛突然停下脚来的那种。楼房之间隔着四棵棕树。内侧两棵棕树一样偏高,外两头两棵可能刚种植不久,它们的棕叶聚生于干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灰色偏暗的楼道,光线低沉,半天了都没人在楼道出现。三到五层以及第八层楼道口安有小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用大的铁钉定牢在墙上,透过顶上的孔。第九层楼道过于高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