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洞人
壹
山上的动物多半冬眠,鸟雀已经南飞。其实,自然界中只有少数动物有冬眠习惯。它们会在冬天到来之前吃掉大量食物,身体明显发胖。我们就曾逮到过牛蛙,牛蛙是蛙类中最胖的一种,繁殖力极强。不过,我们是在山下的水稻田边逮到,而山上那些要冬眠的动物,主要是蛇,谁也不敢去碰。至于在山下见到的蛇大都是由大人砍死的,等我们赶到早就死了。入秋前,阿布半山腰上遇到过一条,吓得从山路跳下。因为吓坏了,所以跳得比较远,跳过了好几层梯田,结果把腿摔断了。
那天开始是这样,我们放学路上讨论起课堂上
老干,姓王。他儿子就是可怜的阿布。我们难以想象,昨天还活蹦乱跳,跟个泥鳅似的阿布会像秋后的蚂蚱一样蔫了。这个事实王干更是难以接受。“这是谁干的?”王干问我们,狠毒的眼光甚至扫到我的头上。我们都没敢吐一口气,像极犯了错。其实我们只是不知道如何安慰老干。天黑下来,阿布头无力地垂到胸前,汗水像露珠一样从额头滚落。阿布就这样昏死着。不久我们看见西山的钟道长举着松枝火把过来,把老干家的柴门照得亮堂。钟道长总有很多稀奇古怪,令人开心的秘方,比如能空掌招蝶、呼兽自来,虽然我们都未曾亲见却听传得耳熟能详。毕竟钟道长收的弟子也多,口耳相传,泯然村人皆知。这举松枝火把的牛鼻子老道,他每个晚上都可以开心得当作过节,他手里的火把劈啪爆响,青红火苗映得整个村寨和庄稼热气腾腾,风中黑雾直挟着松油脂味。钟道长是本地人,有着本地人的面容和瘦小体格。惟一不同的是他的头发偏长,长很多。他的右手握着绿色小瓶子。他对老干说,喝了这些,你家的孩子就又能生龙活虎,我保证。这时木头和锤子已经在忙乎,他们和阿布打小一块长大。锤子身子比较结实,在我们回来报信的时候,锤子在后面把阿布背回家了。木头在锤子后面,沿路折了些木棍,走走停停,所以回来得比锤子慢些。木头从他家盛出热水,摆放院子里清洁阿布的断腿,将泥血洗净,这时阿布还没醒。木头倒掉水,又进屋拿水。屋外,锤子用木棍架好阿布的断腿,然后用布条捆好。后来,锤子和木棍洗起了手,洗了很久月光还是没有洒下来。
“怎么样,两头小猪换一瓶?”
“一头猪总成了吧?”
“不成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
“等等。”老干拿过钟道士的火把,朝绿色的小瓶子照着。“这样吧,小猪我帮你留着,你可以到我家来玩,可以玩四次。”
我们知道,一头小猪足够买五十双白色球鞋。况且阿布负责饲养的小猪一直都养得很好,它们吃掉的食物是山上最大的野果子,完全熟透,容易腐烂。因为小猪吃了这些便于消化的东西,我们又一致认为阿布养的小猪可以卖五十多好多双白色球鞋。差点便宜了这牛鼻子,我们都说。说着说着,周围的人多了起来,有的还爬到了场子里的杨树上。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