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4, 2006


乘客·山顶洞人以文找文

山顶洞人

山上的动物多半冬眠,鸟雀已经南飞。其实,自然界中只有少数动物有冬眠习惯。它们会在冬天到来之前吃掉大量食物,身体明显发胖。我们就曾逮到过牛蛙,牛蛙是蛙类中最胖的一种,繁殖力极强。不过,我们是在山下的水稻田边逮到,而山上那些要冬眠的动物,主要是蛇,谁也不敢去碰。至于在山下见到的蛇大都是由大人砍死的,等我们赶到早就死了。入秋前,阿布半山腰上遇到过一条,吓得从山路跳下。因为吓坏了,所以跳得比较远,跳过了好几层梯田,结果把腿摔断了。

那天开始是这样,我们放学路上讨论起课堂上老师反复提倡的英雄母亲,她说在伟大苏联,生育是一种美德。后来话语又延伸到毛主席的人多力量大,讲到人多力量大,我们都觉得这么多人一起簇拥回庄上的感觉真牛逼。也不知道谁怎么提到牛蛙,后来居然把话题转到了牛蛙的繁殖力上。突然,牛蛙的生殖器成了我们最大的好奇,那时谁都解释不了牛蛙如何生殖,只觉得牛蛙的生殖器隐藏得很好,有的说在牛蛙的嘴巴里面,有的说在牛蛙的鼻子里面,谁也说服不了谁,一路上大声嚷嚷,“怎么牛蛙连屁眼也没呢?”。只有木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满山的干草中间,然后又重新出现,他把一根细滑的树枝往阿布脖子上蹭去,接着我们会意地一下跳开,喊“蛇呀”。这可把阿布吓坏了,吓得一下子跑开。以致我们老远都听得见阿布恨恨地喊,“我要砍了你们!”,“嗯,你们再吓我我就用砍刀砍,都当蛇砍。”他自言自语的表情吓到了我们。据说在北方广袤的草原上有很多土狼出没,因为食物的缺乏,个个眼里喷射着绿幽幽的光,它们会随时扑到行人肩上,等行人转过头就,嗯,咔嚓咔嚓咬断喉咙。所以那里的行人一般已经不回头,直接朝后面来那么一刀。可能在阿布脑海里我们早被砍得七零八落,凑起来该都比山下的那些死蛇丰富的多。可当天真正碰上我们所遇到的唯一一条蛇的正是阿布,谁叫他跑到了最前面呢,还边跑边想着怎么砍他的小伙伴们。等他再一次回头,我们听见了尖叫,看见阿布跳下好几层梯田,如同一只健硕小牛蛙。我们看过去都觉得阿布跟飞起来一样。那条蛇跟一块木头那样大,不过它是黑的,漆黑发亮,身体微微起伏,当然,这只是我的想象,可能临近冬天,它也会一动不动。后来我们问过阿布,阿布说他也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但又觉得什么也不像,只觉得痛。阿布的双腿就是这样断了。我们在半山腰就开始喊起老干,一路喊过来。跑着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老干”“老干,老干”我们一个接一个的喊,除了锤子这个哑巴不喊。快到村口的时候我们发现大伙儿一块喊可能更容易让他听到,所以就一块喊了,“老干——”

老干,姓王。他儿子就是可怜的阿布。我们难以想象,昨天还活蹦乱跳,跟个泥鳅似的阿布会像秋后的蚂蚱一样蔫了。这个事实王干更是难以接受。这是谁干的?王干问我们,狠毒的眼光甚至扫到我的头上。我们都没敢吐一口气,像极犯了错。其实我们只是不知道如何安慰老干。天黑下来,阿布头无力地垂到胸前,汗水像露珠一样从额头滚落。阿布就这样昏死着。不久我们看见西山的钟道长举着松枝火把过来,把老干家的柴门照得亮堂。钟道长总有很多稀奇古怪,令人开心的秘方,比如能空掌招蝶、呼兽自来,虽然我们都未曾亲见却听传得耳熟能详。毕竟钟道长收的弟子也多,口耳相传,泯然村人皆知。这举松枝火把的牛鼻子老道,他每个晚上都可以开心得当作过节,他手里的火把劈啪爆响,青红火苗映得整个村寨和庄稼热气腾腾,风中黑雾直挟着松油脂味。钟道长是本地人,有着本地人的面容和瘦小体格。惟一不同的是他的头发偏长,长很多。他的右手握着绿色小瓶子。他对老干说,喝了这些,你家的孩子就又能生龙活虎,我保证。这时木头和锤子已经在忙乎,他们和阿布打小一块长大。锤子身子比较结实,在我们回来报信的时候,锤子在后面把阿布背回家了。木头在锤子后面,沿路折了些木棍,走走停停,所以回来得比锤子慢些。木头从他家盛出热水,摆放院子里清洁阿布的断腿,将泥血洗净,这时阿布还没醒。木头倒掉水,又进屋拿水。屋外,锤子用木棍架好阿布的断腿,然后用布条捆好。后来,锤子和木棍洗起了手,洗了很久月光还是没有洒下来。

怎么样,两头小猪换一瓶?
一头猪总成了吧?
不成我就走了,你可别后悔!
等等。老干拿过钟道士的火把,朝绿色的小瓶子照着。这样吧,小猪我帮你留着,你可以到我家来玩,可以玩四次。
我们知道,一头小猪足够买五十双白色球鞋。况且阿布负责饲养的小猪一直都养得很好,它们吃掉的食物是山上最大的野果子,完全熟透,容易腐烂。因为小猪吃了这些便于消化的东西,我们又一致认为阿布养的小猪可以卖五十多好多双白色球鞋。差点便宜了这牛鼻子,我们都说。说着说着,周围的人多了起来,有的还爬到了场子里的杨树上。

(待续)




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23:21 │回應(0)引用(0)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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