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之島:又澆油，又煽風，還叫野火？

中國時報又在推銷龍應台，說是野火集二十週年。

本來也覺得沒什麼，反正就是做生意，打打宣傳，願者上鉤。從來就認為，龍的野火集之歷史意義遠不如當年政大的地下刊物野火。
問題是，看到blasts的開明專制的落幕秀：野火集，裡面引了一段龍應台在1986年寫的話：

两年前，我眼中的台湾是一个逆来顺受、忍辱吞声、苟且懦弱的台湾；“野火”的第一把火，《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是一声忍不住的怒吼与指责。两年后的台湾，却是一个相当不一样的社会。草根阶层发起环境自保运动，表示民众生气了。大学校园里发生冲突，表示学生生气了。反对人士组成新党，表示党外也终于忍耐不住了。《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这篇文章大概不可能在一九八六年出现，因为“生气”的中国人已经很多。

看完，實在有點火。火的原因除了blasts文章中所提到的之外，顯然，龍應台在1986年知道台灣已經有很多抗議事件了，不是嗎？那為什麼龍在2003年的另一篇文章五十年來家國：我看台灣的「文化精神分裂症」裡頭，會有下面這麼一段文字呢？

二十一世紀初始的三年，我們看見了許多五十年來不曾見過的事情：最斯文的教師走上街頭遊行，最憨直的農民漁民上台北抗議，最苦幹的工人綁起白布條；這是士農工，而商，啊，商人不上街頭，他們用腳直接出走了，留下一棟一棟的空屋。在生活的挫折下，憤懣激進的人滿載汽油去撞政府大樓求同歸於盡，那膽小怯懦的便爬上高樓，帶著自己稚幼的兒女，一躍而下求一了百了。貧者愈貧，富者愈富，不甘於貧又無力於富的人則鋌而走險，持槍行搶。

記得這篇文章刊出的時候，剛好是我回台灣蒐集田野資料的時候。一早起來，看到這段文字，當場火大，頭昏昏地就幹了一件蠢事：寫信給龍應台（因為中時還有刊出她的一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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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小姐，

看見您文章後附有電子信箱，姑且一試。

您這篇「五十年來家國：我看台灣的「文化精神分裂症」」中，有一段是這樣寫的：

二十一世紀初始的三年，我們看見了許多五十年來不曾見過的事情：最斯文的教師走上街頭遊行，最憨直的農民漁民上台北抗議，最苦幹的工人綁起白布條；這是士農工，而商，啊，商人不上街頭，他們用腳直接出走了，留下一棟一棟的空屋。在生活的挫折下，憤懣激進的人滿載汽油去撞政府大樓求同歸於盡，那膽小怯懦的便爬上高樓，帶著自己稚幼的兒女，一躍而下求一了百了。貧者愈貧，富者愈富，不甘於貧又無力於富的人則鋌而走險，持槍行搶。

看了覺得很感慨，第一，您某種程度點出台灣社會各種人的不滿，看到我們國人這麼不滿，自是感慨。

感慨的第二的原因是，您怎麼會到「二十一世紀初始的三年」才看到士農工商的不滿呢？

老師？不要說解嚴前後常在教育部前請願的教師權益促進會，九零年代的一樁又一樁私校經營不善，教師領不到薪的靜坐與抗議，您可能都不知道；
農民？87年蕭萬長任國貿局長，被農民用白菜丟得滿頭滿臉；88年「五二Ｏ事件」農民被鎮暴部隊追打得在台北城內徹夜流竄。當時，您的「野火集」早已紅遍全台，怎麼您也不知道這些事？
工人？1988，1989年，工人為了追討資方積欠的加班費，罷工抗爭一籮筐；90年代，許多工會被官資聯手逼得上街，搞到在廠區門口埋鍋造飯；還有，您先前市府同事鄭村棋老師所屬的的工委會那已經持續持十三年的秋鬥，您怎麼也不知道？
商人？解嚴之前，老早就一堆老闆們拉下台灣的工廠鐵門，棄旗下勞工生計不顧，往大陸東南亞直奔而去；您在國外待過，應該也不是不知道資本家無祖國的道理。德英美法等國，七零年代就早出現過的產業外移潮，隨著資本全球化，台、韓、港的資本家只不過複製他們先輩的逐利過程罷了。

您可能會以為我想要替民進黨辯護，錯了。我出國唸書前工作的工會正是民進黨恨得牙癢癢的地方。我只是要說，不該錯誤地解讀歷史。莫非您認為國民黨威權統治底下，社會平靜的面貌背後沒有「金錢與權位的交媾、復仇與奪權的鬥爭」？您的「士農工商」現象，這些不是起自於李登輝，更不是發揚於民進黨，而是當一個資本主義社會，其原本的威權控制取消之後，一定會發生的現象。

跟您打個賭，明年泛藍要是拿回政權，您所痛心的貧富差距一定會繼續擴大──最起碼回不了頭。而回不了頭的一部分原因，恐怕就是在於，像您之類的時事針砭者是這樣子在解讀歷史的.......

說實話，士農工商，士農工商，就是農、工、商表現得都比我們這些士要好，這才真的令人擔心的地方，不是嗎？

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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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過一天，龍真的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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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見我完全贊成。

唯一的差別是，我們對民進黨的期望與對老或新國民黨的期望是不同的，至少曾經不同。

謝謝。

龍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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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經過兩年，我還參不透她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她跟我一樣寫信都很有禮貌。但是，我現在可以確定，她2003年的上述文字，明顯是在撒謊---或者，換個比較不嚴重的指控：扭曲歷史，以加強文字戲劇效果。（咦？這樣有比較不嚴重嗎？）

再說個實話，要論香港遊記，我覺得我的奶路臣街隨筆也不輸龍應台的沙灣徑25號耶。只是，我的文章沒人澆油，也缺人煽風，只能在這火燒之島燒燒野火，自己BBQ而已。

我猜，她還是覺得你在用比爛邏輯幫DPP辯護，所以她的意思是說她對DPP的期許比對KMT要高，因此不提KMT的爛。

這說法真奇怪，所以她其實間接承認她選擇性的呈現歷史，目的大概是要渲染文字的效果，寫一些感性有餘、內容不足的文字，本來就是她的專長。
中時在那邊把她捧成民族的偉人、社會的良心，真噁。

　以執政者做為資本社會異化現象的批判對象，將廣泛大眾對社會怨恨的情緒轉移到治理者身上，目標明確又似乎合理。於是，社會階層制度性的根本問題就被選擇性的隱蔽。這在寫作上最容易討好閱眾，因為最少一半的人是對政治的對手不滿，另一半的人又有一大半無法分辨社會異化的因果關係。
　或許某些作者根本也無法分辨這個制度性問題的因果關係，但顯然龍女士不是。所以，政治作手是比社會觀察家更適合她的稱謂。
　另一件事，請毓斌跟我聯絡，我有事找您。hsc@xuite.net

龍應台要到清華上班了（當然是新竹的），清華幫她弄了一個個人網站，非常了不起。看完之後，不禁想起在那裡教書的一些朋友。不知在他們心裡，這個網站不知道是來羞辱還是嘲諷的......

輝山兄，郵件寄去被退回來。有事相找請寫到mrshbin在hotmail.com。

好噁的個人網站。

我只能說，請龍女士自重，再這樣賣弄下去，小心淪為另一個王育誠。我看龍應台的文章，總覺得在看腳尾飯模擬劇，似真還假，唬來弄去。

還是忍不住上來blog逛
前陣子跟metamorphosis聊到龍應台
仍有很多不吐不快
看到聯合文學如何標榜龍應台的企劃
深深覺得龍應台依恃的
早就只剩下出版界虛幻的大師想像跟商業媒體的操作
從野火集到今天
我們應該都快要看清楚了
當年憤怒的龍應台與今日"人文"得不得了的龍應台
其實是很分裂的
她從來也不認真凝視台灣的歷史文化
卻儼然以文化大師之姿
一面崇拜著西方民主
也一面崇拜著大中華文化
然後高舉著這兩面旗罵台灣人不上道
唉

以文化包裝的樣貌，崇拜經濟力量，對特定的生產方式歌功頌德，生長在台灣的我們，從小便是這樣被美帝與老K給洗腦了，物換星移，CCP走資，即使崇敬的對象從好萊塢轉移到上海，從美元轉變到人民幣，不變的，還是對剝削愈來愈猛的資本主義的無上崇敬。

搞了半天，原來這些造勢是為了要弄基金會啊。

本文刊出，承蒙許多朋友抬愛，紛紛來信嘲笑我曾經寫信給龍應台。是這樣啦，人不可能一生完美，總是有幾個早上太早起床，又吃了菜市場好吃的肉圓與四神湯當了早餐，難免肚漲頭昏會幹傻事咩....

現在有人在邀我幹更蠢的事：去聽龍教授的課，然後舉手發問！

歹年冬，厚肖人啊。

這篇又澆油，又煽風，還叫野火？
讓我無意發現另一則留言
網站如下
http://blog.yam.com/Karma/archives/216522.html

其中有篇留言我覺得對龍應台前後的行為的留言，如下

【我認為當時的龍應台對台灣當時的情況當然有意見, 而且寫了一系列的文
章出來. 一方面有高人指點, 不至於衝過頭, 另一方面家裡有關係的父親等
長輩的關係在護著, 又跟余紀忠董事長關係又打得好,而且龍應台的前夫是
德語區瑞士人, 當時在外商工作, 多重的關係, 因此就不怕被 “陳文成”
掉. 當時正好是政戰勢力如日中天的時候, 這些保守勢力竟然對龍應台無
可奈何, 還在當時的青年日報開了一個 “春雨集” 跟野火集打對台. 專司
新聞檢查壓迫文人興文字獄的政戰系統, 竟然落到打筆仗的地步, 可見得
保龍的力量也有一定的程度.

而且當時的社會情況也給龍應台一定的幫助. 當時的黨外雜誌在地下流
行, 警備總部抓不勝抓, 人民爭相閱讀, 國民黨政府當局的當時也有用龍的
文給民眾一定的情緒出口, 看能不能藉由稍微開放減低民眾看查禁雜誌和
禁書的欲望. 不過隨著保龍反龍這兩個力量的擠壓, 有些大老當然想試著
解決這樣的角力, 才有龍應台去跟很多”長輩” 去餐廳吃飯, 而不是去警
總監牢吃牢飯的情況.

不過當時龍應台不肯妥協, 再加上民眾被野火集啟發, 對政府的不滿也越
來越深. 使得保龍的力量逐漸退卻. 野火集出書後, 一時洛陽紙貴, 雖然龍
應台和圓神出版社的荷包滿滿, 也種下了反龍勢力決心把龍應台的文章逐
出中國時報. 後來龍應台的前夫正好遇到調職回德國, 龍應台全家也跟著
搬到德國後來轉到瑞士去. 人間副刊主編金恆煒被迫辭職, 後來搬到美國
去, 好像當時他也被威脅身家性命不保.

所以我認為龍應台只是一個遇上機會的所謂文人罷了

我可以坦白的說, 除了以前看我父親的黨外雜誌以外, 我是被龍應台的野
火集啟發的. 可是就一位網友所說的, 這些當時台灣戒嚴時高舉自
由民主大旗的中國人, 在自由民主真正到來了以後, 反而因為情況不如他
們的意, 卻站在反民主自由的那一邊, 這個部份除了李敖, 龍應台也是一樣
的情況.】

另外一則，與上面的作者是同一位，名曰深藍

【如果有人問, 野火狂飆時, 我在哪裡.

我會說:

在野火燃燒時, 我看著龍應台的文, 還有當時被查禁的黨外雜誌.
在野火集出書時, 我守在書報社外面, 等到貨運卡車送來時, 我第一個搶購. 因為我不知道野火集會不會被查禁.
去書店時, 只要有跟野火有關的書或雜誌, 我都會買.

然後發生了三件事, 台灣和龍應台漸行漸遠: 民進黨的成立, ,蔣經國的解嚴, 和李登輝總統繼任.

所以

我投入支持台灣民主, 龍應台選擇留在海外.
台灣人政黨和李登輝總統開始建立台灣人主體政權, 龍應台一開始也支持中國民運.
等到台灣人真的實行民主, 我卻看到龍應台開始質疑台灣民主
台灣開始政黨輪替, 龍應台選擇當中國人

龍應台真的要民主嗎? 我不認為, 他要的民主, 是以中國人永遠是贏家為前提. 可是真正的民主不是誰一定贏為前提. 我認為他其實並沒有隨著台灣社會的進步而前進, 結果當時被他啟發的人, 就把它遠遠的甩在後面.】

最後wobblies的那篇【又澆油，又煽風，還叫野火？】被連結在那網站

祝這個歹年冬，肖人不要肆虐，搞啥麼基金會，更不要荼毒台灣。

阿彌陀佛，悲哉

》跟您打個賭，明年泛藍要是拿回政權，您所痛心的貧富差距一定會繼續擴大──最起碼回不了頭。而回不了頭的一部分原因，恐怕就是在於，像您之類的時事針砭者是這樣子在解讀歷史的.......

我看見2005的現在貧富差距正在縮小而且回頭呢~

十幾年前《野火集外集》後面收錄的那些讀者回應，軍方宣傳媒體不以為然的嚴厲批判，原來二十年後還是見得到同樣懼怕批判，因而批判著批判言論的漏洞，只不過披掛著自由言論的皮，被自以為是的觀念奴役著，爽著，至高無上的自滿著.

低踢踢是龍迷喔，哈，請自便。倒是要人去滅火也有點看重我們了，有背後強大的政商人脈以及中時報系的全力加油助燃，這股火一時之間會很旺的，您別擔心。

當時看了龍這篇文章，我也氣的抓狂，隨手寫下一篇感言寄給幾位友人。我寫的重點和你類似，也是批評龍應台的歷史敘述，不過有趣的是，竟然被一些自以為激進的小朋友批評這是民進黨的歷史論述，我有點不太清楚這些人的歷史觀....

我覺得,現在龍應台和羅大佑好像...當年羅大佑的歌曲喊出了社會的聲音,龍應台的野火集點出社會的病灶..現在呢..兩個人都侍著歷史的定位與價值,以自己的觀點評論萬象,真是錯亂...也背離當年社會給的評價

嘿嘿，龍應台和羅大佑還是有差別的。

龍應台還會勉強擠出理性的語氣、勉強維持一個表面上「中立」的立場，即使實在不怎麼成功。
龍應台起碼還會批評中國政權(雖然很溫和)

這些，現在的羅大佑通通不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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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之島

June 28, 2005

又澆油，又煽風，還叫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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