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在人與人之間流傳的謠言,真實、虛構參半的謠言。聽來有些荒謬,卻又有點浪漫;聽來有些不可思議,卻又有些溫馨。
這就是「死後文」,人類死後最真實的情感,交織成的「文字」。
純粹的,乾淨的,無暇的,死後文,這也是這樣的故事。
《旋木》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憂傷,我也忘了自己是永遠被鎖上。
不管我能夠陪你有多長,至少能讓你幻想與我飛翔。
奔馳的木馬,讓你忘了傷,在這一個供應歡笑的天堂。
看著他們的,羨慕眼光。不需放我在心上
旋轉的木馬,沒有翅膀,但卻能夠帶著你到處飛翔。
音樂停下來你將離場,我也只能這樣。
──旋木,作詞:楊明學作曲:袁惟仁
夜晚的遊樂園跟白天的相比,少了那如星般的霓虹,卻多了如墨般,沉穩的安靜。
安靜是沒有顏色的,但夜有,而夜的黑,黑的神秘,讓這夜晚特有的安靜有了顏色,是遊樂園外面的霓虹世界無法擁有的。
但我還是比較嚮往,遊樂園打烊前的黃昏,被夕陽橙色的光輝染紅的孩子滿足的笑臉,有著那樣的遊樂園,才是我的歸宿。
然而,我卻即將要離開這裡,畢竟我已經老了,再待下去也只會增加危險,再過不久,我就要離開了,即時我不會死去。
不過,還是有感情的,不管是對這個地方,對孩子們的笑容,還是……
「喔!你們今天也辛苦囉!」
這個啤酒不離身,總是一臉笑容,經過這麼多年了早有一點點的黑色毛髮在他臉上了,的中年大叔,也是照顧我們很久的男人,其他跟他穿著一樣藍色衣服的人,都叫他「宮本」。
宮本很怪,怪的是他來照顧我們時,總是會拍著我們的身體,笑著跟我們聊天,這是其他人不會做的事情;宮本很好,好的就是他講話很有趣,很真誠,彷彿我們是他的家人一般;宮本很有趣,他的笑聲比我們頭頂上的紅色華麗頂蓋還要碰到天,高昂有力彷彿能直奔天際,這種複雜的形容詞是從宮本的朋友「老闆」那邊學來的。
拎著那袋啤酒跟下酒小菜,工作的疲累及壓力彷彿重重的壓在他背上,只見他慢慢的走過來,接著一屁股就坐在我的背上。
「啵!」拉開上面的小環,白色的泡泡有些跑出來,他爽快的仰頭灌了好一大口,有些啤酒還滴了出來。
「啊哈──!」他爽快吐了一口氣,是那種滿足的嘆氣,他又喝了一口酒,啪啪我的頸說道:「時間過的好快啊,快的讓我覺得一切不是真的。」
「我還有好久好久才能退休,可是你們……」他苦笑,「既然比我先休息,真夠你們的!」啊嗚!他突然重重一拳打在我身上,我可以控告他虐待動物嗎?
不知道為什麼,宮本今天特別沉默,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如果換是平常,他一定會滔滔不絕的講,從時事講到國際,從女人講到小女人,從什麼天講到什麼鬼都聊,可是今天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開頭,除此之外就什麼頭沒有講了。
果然,人類是種會邁入老年的生物,人老了,就不會吐嘈、不會聊天,也不會像以前一樣風趣,只是我沒想到宮本也是這樣,嘖,真無聊。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其他匹馬也是一樣給他照顧,但宮本就是常常像這樣,坐在我背上一股腦的跟我聊天,也只有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是活著的,雖然還是沒辦法叫啦。
「唉,原本以為遇到你會心情好一點,結果還是一樣……」當他這麼說時,我才發現他已經喝完三罐啤酒了,下酒小菜也已經嗑掉一小包了,他今天是有多累啊?
「我、我跟你說啊……!」臉的兩頰已經出現微醺的紅暈了,他開始半懶臥的趴在我身上,一隻手有些搖晃的搥著自己胸口,「我啊……嗝!不知道為什麼,我從昨天胸口就悶悶的,然後怎麼想提神都沒力,我還被老闆罵了一頓……嗝。」他邊說,五官一邊慢慢皺起。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就算知道我也無法付諸行動,總不能靠我自己的意志在開始旋轉吧?我可不認為可愛的音樂跟不停的旋轉對一個大叔會有安慰的作用。
今天的月異常的圓,今天的夜色異常的黑,唯獨月周圍的黑雲特別明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手錶滴答滴答走的很慢,腳邊的空罐也越來越多,他的表情也越來越憔悴,眼神也越來越複雜不安。
我也跟著用眼角仰月,一開始還覺得月亮算美,可是又認為今天的月沒有美到可以讓宮本凝視這麼久,我繼續看、繼續看──
「嗯?」我跟宮本不約而同的發出疑問聲,當然我是在心中喊著。
因為月亮中間多了一個不明顯的小黑點,因為它實在太不顯眼了,直到它慢慢變大靠近,然後成一個人型的樣子時,我們才注意到。
非常特別的高領黑色大衣,披在十分不搭的小小身軀上,那大衣幾近把那身體給蓋住了,圓筒狀的大帽子下是一頭特別的白色長髮,盤在後腦杓,那人的眼睛就跟她手上拿著的長手杖上面的綠色寶石一樣冰冷,彷彿能看透人心,整體看來是女的。
一個人,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從天空降落。
我跟宮本都愣住了,宮本還揉了好幾次眼睛,想證明自己不是因為喝醉所以眼花,事實證明,這不是幻覺,因為我沒喝酒也看到了啊。
「文伽!這裡有人啊!」
我說過,夜晚的遊樂園有一種特別的氛圍,由寧靜平和構成的,可是突然有一道尖銳的女聲破壞了這氛圍,只是聲音的主人在哪裡?眼前這個女的沒開口啊。
「不過怎麼這麼晚還有人在這種遊樂園啊?」宮本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仍然是滿臉問號,直到那個聲音又說了一些話,我們才發現是從那個會發光的手杖傳來的,該不會我也喝醉或壞的更嚴重了吧?
被稱作「文伽」的人晃了一下手杖,終於開口:「不礙事,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她的外表雖然是女的,可是講話的口氣卻有些粗俗。
她的眼神完全忽略了我們的存在,自顧自的從衣服中取出一張白紙,原來是一張白色明信片,然後她的眼神飄向了我們。
「這是死後文,」她淡淡的說著:「來自死後世界的信件。」
「寄信者,宮本瑤……,」她在唸的時候,眼角似乎瞄了宮本一眼。
「收信者是,旋轉木馬先生。」
【待續】

自製遊戲手札(1)





















好高興好高興
期待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