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士官長的消息竟然上了晚報的頭版，而且還和日前自殺身亡的名精神科醫師擺在一起，情節處理得像是肥皂劇一樣，大抵是說連醫師都自身難保了，病人也陷入某種危機；這種消息看了真是教人又好氣又好笑，我想老士官長儘管名氣也算響亮，這輩子大概從沒跟什麼八卦新聞扯上關係，更別說上頭條新聞了，用這種方式上頭版，實在是教人無言以對。
不過這口吻倒也似曾相識，認識的不少醫師也彷彿撐開保護傘一般，罩著一群個案，有些人的保護傘規模之大，恐怕非我輩能夠想像；曾經聽過某位主治醫師威脅似地說道，哪天我辭職把手下的「牛鬼蛇神」全放出來，到時候看你們....這樣說來好像在養妖怪似的，哪天還可以當作某種籌碼。
因為外放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有督導了，兩個禮拜舉行一次的翻譯讀書會（我們私底下稱之為紅酒起司Symposium）也無法參加，上次回去的時候恰巧遇到老士官長下診（原來他又開始自己看一部份的門診了），一見面倒是吃了一驚，怎麼他的臉全是瘢痕，之前不過就長了些痘子而已嗎，我們站著略略討論了一下個案，他就回到自己的研究室裡去了，奇怪的是他將大門敞開，這並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風。
於是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立刻進去跟他討推薦信，他還是坐在桌前看書（自從他罹病之後，每回見到他幾乎都是在看書）；我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他也立刻答應，不過在明快的同意過後，他還是開始自嘲，笑著說怎麼會找他寫呢，既沒頭銜英文又爛什麼的，應該要找劉老大才對啊....我也只有傻傻地聽他說話，重複一些言不及義的話，譬如很希望他可以替我寫推薦信、本來很擔心他會拒絕、很不好意思怕他太累等等，他照例東扯西扯一堆，然後才問我什麼時候要，我說並不是很急，大概在十一月下旬寫好即可，他反覆說了幾次「十一月下旬、應該還可以」。
總是會有這樣的時刻，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似乎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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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on Schiele 替分離派畫展繪製的海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