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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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去台大醫院做新生體檢,第一關齒科,就在我張嘴接受醫師診察時,旁邊的助理看了個人資料表,冷不妨拋出問句(後來證明她早已蘊釀多時):「你們唸台語的,噢?」我乜著眼瞧她一眼,東亞文化、殖民與帝國、南島語系、共同體、城市鏡相、鄉土等幾個關鍵詞彙就在轉瞬間掠過腦門,但受限於姿勢,我最終唯有艱難地發出「不是」兩個怪里怪氣的喉音。
我真懊悔自己沒準備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稍後在家醫科診間又被詢問了一遍。
該從何談起呢?學問的底蘊固然是說不盡的,但另方面,必須向內省察的是:作為一門新興學科,它究竟給予外界什麼樣的想像?它的範疇為何?主要關懷是什麼?其所開展出的人文向度,是否能創造新的對話空間、且饒富辯證性的主體意識與精神?
每一個都是大哉問。縮限至個人上頭,我以為,現階段「學院」的氛圍還是適合我的--相對的靜,相對的緩慢,相對的具質感;火焦的部份呢,多半是人與人之間的冷熱摩擦。
一路行來我仍盼望,盼望能在持續堆垛的字述叢中重新認識自己、定義自己,同時也燭照五花八門的社會變相。象牙塔之外,尚有更多瑰麗奇崛的風景等待被看見,為此必須保持開放的心胸,努力和日常接軌,從而出入雅俗邊境,做個勇於跨界的時空漫遊者。
雖則呶呶不休的論述、典律,有時也實在是論者的後見之明,像朱天文說的,當年侯孝賢拍《悲情城市》,找來Tony梁(現時應已於不丹完婚的那位),因其不諳台語,為克服此一「技術性」的困難遂編派了個啞巴角色由他飾演。這下不得了,學院派的闡發一波接一波來了:失聲個體、無語的年代、高壓統治下噤若寒蟬的百姓、空白的歷史記憶……鐙鐙鞳鞳,「意義」不斷地被填充、製造,等而下之者雖難免流於舉燭之弊,但無可否認的是,正是學術力的居間磨轉,文本潛在的能量得以釋散開來,風潮流播處,似也重新擴拓了群眾觀看的視域。
就先這樣期勉自己吧。知識版圖的建構永遠在行進,至少,或許,我還有一點這方面的能耐。像鑿礦的工人,一刀一斧地開掘,最後,總能在幽深的窖穴中發現專屬於自己的寶石光澤。
註:標題〈鬼雨薔薇〉無啥深意,純粹挪用羅智成「鬼雨書院」和楊澤「薔薇學派」的詩質意象;書與學、院與派,幾經並置交錯,遂跌宕出意料未及的美感來了。
2008 07 27
圖片來源:http://powazek.com/posts/5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