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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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特別篇~
大家新年快樂^0^
=====
垂耳兔藺無雙伏在陽臺的水泥護欄上，一邊擡頭看著夜色，一邊靜靜地等待外出的人回來。
這裡是練峨嵋父母的家，當然也是她的家。
昨天經歷了火車上的一番顛簸，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練峨嵋怕它又會像當初剛從白雲山帶回來的時候一樣，因爲環境不適應、水土不服而得腸胃病，專門帶了它平時吃慣的飼料甚至飲用水過來。
不過幸而這次似乎沒有出現上一次的狀況，垂耳兔在此情況一切良好，似乎並沒有需要操心的地方呢。
而今天是除夕。
爲了免去父母的辛勞，練峨嵋主動提出到外面的館子去吃年夜飯——這是她回來之前就預先訂好了的。
既然是女兒的一片孝心，本來打算下廚一顯身手的老父也就自動放棄。反正女兒在家的日子還有好幾天，也不急在這一時。
傍晚時候，一家人就有說有笑地出門去，聼說還請了二伯三叔等幾家親戚，估計會是很熱鬧的家宴了。
現在時鐘敲過十點，應該……要回來了吧。
——果然，走廊上傳來了腳步和交談的聲音。
垂耳兔馬上回轉頭，竪起了耳朵。
“我不是說了嗎……不要太着急嘛。”
“我着急什麽了？我不就是說了三叔都是爺爺了，我什麽時候才能當外婆而已嘛~~”
“那又提起張大嬸當醫生的兒子做什麽？現在的年輕人啊，可都想逍遙幾年呢。”
“逍遙歸逍遙，總不能逍遙得忘記替自己打算吧？現在年紀可也不小了呢，再不考慮以後有得後悔。”
“你呀……這下可好，閙得女兒一吃完飯就看不見人，現在都不想回來了。”
“她不就是送大伯娘回去嗎？峨嵋啊，不是那麽沒分寸的孩子呢……”
大門打開，説話的聲音更加清楚。
“是了，要不要幫女兒餵一下她的寶貝小兔子啊？時間好像差不多了~~”
垂耳兔一轉身，已經跳下了陽臺的護欄。
***
大伯娘家距離自己家並沒有太遠，大概也就是兩三站路。
但從那裏出來之後，練峨嵋並不急於回家。
——或者說，她現在暫時還沒有回家的心情。
母親沒有明説，但意思非常明白；儘管父親並沒有插嘴，但沉默就代表著他和母親有一樣的想法，只是一貫含蓄地沒有開口。
旁邊的親戚，也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訕幫腔。
她明知道父母都是明理的人；
她明知道最後能拿主意的依然是自己；
她明知道母親說的其實還是有道理；
她明知道……過了今天，她已經算是30嵗了。
少女時候覺得這個年齡離自己非常遙遠，現在發覺已經近在身邊。
是年紀越大，日子就過得越快麽……
只是自問早已過了無知的歲數，那麽說，倒是現在才越來越任性啊……
感情，果然是不能被理性所掌握的，越是想要自己想開，卻閙得越來越鬱悶。
入夜之後，漸漸就冷了起來。
她到家的那天就開始下雨，是連續天晴一個月之後的第一場雨；現在雖然已經停了，雨水帶來的寒氣只是有增無減。
路上的行人慢慢變少，有些並非通宵營業的店鋪開始打烊關門。
只有路燈的街道，分外冷清。
她緊了緊風衣的領口，不禁苦笑了一下。
也對，今天是除夕，這個時候是和家人一起、等不久之後新年的鐘聲敲響，然後高高興興地放鞭炮吧。
——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啊……
這條街道小時候是經常和鄰家的小夥伴們四處跑過的，現在看來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説是沒有太大的變化，指的是格局沒有太大變化。
小商鋪還是一間間挨得很近，但原來的糧油店變成了報刊連鎖店，裁縫店成了髮廊，拐角處的自行車修車鋪卻成了咖啡屋……
只有原來放在某家雜貨鋪小小的公用電話還保留著，現在則挪到了外頭的電話亭。
看電話的還是那位大爺，現在可以説是老大爺了，有個高挑身材的黑髮青年正在向他問路的樣子。
——但那位老大爺，從以前開始可就是出了名的口齒不清、耳朵不靈啊……
“麻煩問一下，萍山飯店在哪？”
“啊？？”
“我想請問萍山飯店。”
“啥？”
雖然眉頭已經微皺，但黑髮青年還是耐心地將問題重復了一次又一次。
“我問的是萍山飯店——嗯，是的，萍山——萍·山·……對，就是萍山。要怎麽走呢？啊？什麽？左？右？啊？麻煩您再説一次……”
——看來老大爺的耳背和口吃程度又加深了呢。
她正想開口幫忙，那邊正在發問的黑髮青年卻想感應到什麽似的，驀然轉過頭來。
電話亭裏有著發黃的燈光，慢慢照出了一個俊朗的側影。
目光對上的一刹，兩人不禁都是一驚。
——這個背影、這種感覺，怎麽好像是……
練峨嵋定了定神，認出了眼前這個似乎有點呆住的青年就是翠山行的那個朋友，叫……叫什麽來著……（眉姐你還沒問過呢……= =|||)
前幾天情人節的時候才遇見過，想不到今天居然又見面了。
真是巧呢……
她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剛才我聽到了，你是要去找萍山飯店嗎？”
黑髮青年怔了下，但還是點頭：“我只是……去找個朋友。”
“去找朋友嗎？”練峨嵋想了下，說：“你的朋友是在那邊吃飯嗎？不過那裏現在恐怕已經關門了哦。”
“是這樣嗎……”黑髮青年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一躬身：“感謝你告知，那我先告辭了。”
青年剛想轉身離開，卻被她叫住。
“等一下——”她忽然想起——“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啊？”黑髮青年似乎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但還是點頭：“嗯。”
“好。”
她笑得燦爛，然後一手執起他的手，拉上了剛到站的一輛公共汽車。
***
在公共汽車上站了大約三、四站地兒就下了車，眼前的景象就和剛才冷清的小街道大不同了。
原本的大馬路面上竪起了大大的牌坊，上面畫著吉祥如意的雲紋和鯉魚的圖案；
牌坊後面沿著柏油路面搭著一溜看不到盡頭的竹棚，每個竹棚就是一個小小的攤檔。
小販吆喝著售賣各種時鮮花卉，行人熙來攘往，鮮花鋪滿路。
少男少女們戴著魔鬼角或者是觸角燈，有些拿著充氣的玩具，有些拿著五顔六色的熒光棒，毫無顧忌地大聲歡笑。
夜已經深了，這裡卻熱鬧如同嘉年華。
“謝謝你。”
接過黑髮青年買來的熱紅茶，練峨嵋微笑著道謝。
“不用謝。”
黑髮青年微微頷首，眼光帶著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熱鬧氣氛。
“呵……”
“……嗯？”
“都有很多年，沒有來逛過花市了。”
從年廿八到除夕夜的花市，是這個城市的過年傳統。
記得還在小的時候，平時不得空閑、很少在家的父母都會在除夕的晚上帶她來逛花市。
逛花市的目的固然是爲了選購鮮花佈置，更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夠在一起，一起感受著新年的氣氛。
熱鬧，歡樂，就像現在周圍的景象一樣。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再能擁有這樣單純的快樂？
爲什麽面對同樣熱鬧、歡樂的花市，喧鬧的人群……
她，竟覺得胸口中的悶塞，一時湧上眼前、淌到腮邊。
——忽然，一雙手從背後擁住了她。
不記得是誰曾經說過：
一個人和另一個人……
第一次的偶遇，是偶然；
第二次的偶遇，是巧合；
第三次的偶遇，是，命裏相牽的緣分。
“我都會陪著你，從現在到以後。”
遠處，傳來了新年的鐘聲。
爆竹聲，此起彼伏。
花市成了喧鬧熱烈的海洋。
***
“謝謝你送我回來。”
走到自家樓下，練峨嵋停下來說。
“嗯，不客氣。”黑髮青年淡淡地說。
就在練峨嵋準備上樓的時候，聽到後面青年的聲音。
“那個……”
於是她回頭。
“嗯？什麽事嗎？”
黑髮青年沉默了很久，慢慢低了頭：
“上次的巧克力……謝謝你。”
說著，黑髮青年的頭垂得更低了：
“很好吃。”
“嗯……耶耶耶？@___@？？”
而一直在陽臺上等待的兩位老人家……
“哎呀~~峨嵋回來了~~還和很帥的男孩子一起哦~~~”
“嗯嗯——這下你可放心了吧？”
新的一年，開始了……
大家新年快樂^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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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藺無雙伏在陽臺的水泥護欄上，一邊擡頭看著夜色，一邊靜靜地等待外出的人回來。
這裡是練峨嵋父母的家，當然也是她的家。
昨天經歷了火車上的一番顛簸，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練峨嵋怕它又會像當初剛從白雲山帶回來的時候一樣，因爲環境不適應、水土不服而得腸胃病，專門帶了它平時吃慣的飼料甚至飲用水過來。
不過幸而這次似乎沒有出現上一次的狀況，垂耳兔在此情況一切良好，似乎並沒有需要操心的地方呢。
而今天是除夕。
爲了免去父母的辛勞，練峨嵋主動提出到外面的館子去吃年夜飯——這是她回來之前就預先訂好了的。
既然是女兒的一片孝心，本來打算下廚一顯身手的老父也就自動放棄。反正女兒在家的日子還有好幾天，也不急在這一時。
傍晚時候，一家人就有說有笑地出門去，聼說還請了二伯三叔等幾家親戚，估計會是很熱鬧的家宴了。
現在時鐘敲過十點，應該……要回來了吧。
——果然，走廊上傳來了腳步和交談的聲音。
垂耳兔馬上回轉頭，竪起了耳朵。
“我不是說了嗎……不要太着急嘛。”
“我着急什麽了？我不就是說了三叔都是爺爺了，我什麽時候才能當外婆而已嘛~~”
“那又提起張大嬸當醫生的兒子做什麽？現在的年輕人啊，可都想逍遙幾年呢。”
“逍遙歸逍遙，總不能逍遙得忘記替自己打算吧？現在年紀可也不小了呢，再不考慮以後有得後悔。”
“你呀……這下可好，閙得女兒一吃完飯就看不見人，現在都不想回來了。”
“她不就是送大伯娘回去嗎？峨嵋啊，不是那麽沒分寸的孩子呢……”
大門打開，説話的聲音更加清楚。
“是了，要不要幫女兒餵一下她的寶貝小兔子啊？時間好像差不多了~~”
垂耳兔一轉身，已經跳下了陽臺的護欄。
***
大伯娘家距離自己家並沒有太遠，大概也就是兩三站路。
但從那裏出來之後，練峨嵋並不急於回家。
——或者說，她現在暫時還沒有回家的心情。
母親沒有明説，但意思非常明白；儘管父親並沒有插嘴，但沉默就代表著他和母親有一樣的想法，只是一貫含蓄地沒有開口。
旁邊的親戚，也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訕幫腔。
她明知道父母都是明理的人；
她明知道最後能拿主意的依然是自己；
她明知道母親說的其實還是有道理；
她明知道……過了今天，她已經算是30嵗了。
少女時候覺得這個年齡離自己非常遙遠，現在發覺已經近在身邊。
是年紀越大，日子就過得越快麽……
只是自問早已過了無知的歲數，那麽說，倒是現在才越來越任性啊……
感情，果然是不能被理性所掌握的，越是想要自己想開，卻閙得越來越鬱悶。
入夜之後，漸漸就冷了起來。
她到家的那天就開始下雨，是連續天晴一個月之後的第一場雨；現在雖然已經停了，雨水帶來的寒氣只是有增無減。
路上的行人慢慢變少，有些並非通宵營業的店鋪開始打烊關門。
只有路燈的街道，分外冷清。
她緊了緊風衣的領口，不禁苦笑了一下。
也對，今天是除夕，這個時候是和家人一起、等不久之後新年的鐘聲敲響，然後高高興興地放鞭炮吧。
——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啊……
這條街道小時候是經常和鄰家的小夥伴們四處跑過的，現在看來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説是沒有太大的變化，指的是格局沒有太大變化。
小商鋪還是一間間挨得很近，但原來的糧油店變成了報刊連鎖店，裁縫店成了髮廊，拐角處的自行車修車鋪卻成了咖啡屋……
只有原來放在某家雜貨鋪小小的公用電話還保留著，現在則挪到了外頭的電話亭。
看電話的還是那位大爺，現在可以説是老大爺了，有個高挑身材的黑髮青年正在向他問路的樣子。
——但那位老大爺，從以前開始可就是出了名的口齒不清、耳朵不靈啊……
“麻煩問一下，萍山飯店在哪？”
“啊？？”
“我想請問萍山飯店。”
“啥？”
雖然眉頭已經微皺，但黑髮青年還是耐心地將問題重復了一次又一次。
“我問的是萍山飯店——嗯，是的，萍山——萍·山·……對，就是萍山。要怎麽走呢？啊？什麽？左？右？啊？麻煩您再説一次……”
——看來老大爺的耳背和口吃程度又加深了呢。
她正想開口幫忙，那邊正在發問的黑髮青年卻想感應到什麽似的，驀然轉過頭來。
電話亭裏有著發黃的燈光，慢慢照出了一個俊朗的側影。
目光對上的一刹，兩人不禁都是一驚。
——這個背影、這種感覺，怎麽好像是……
練峨嵋定了定神，認出了眼前這個似乎有點呆住的青年就是翠山行的那個朋友，叫……叫什麽來著……（眉姐你還沒問過呢……= =|||)
前幾天情人節的時候才遇見過，想不到今天居然又見面了。
真是巧呢……
她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剛才我聽到了，你是要去找萍山飯店嗎？”
黑髮青年怔了下，但還是點頭：“我只是……去找個朋友。”
“去找朋友嗎？”練峨嵋想了下，說：“你的朋友是在那邊吃飯嗎？不過那裏現在恐怕已經關門了哦。”
“是這樣嗎……”黑髮青年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一躬身：“感謝你告知，那我先告辭了。”
青年剛想轉身離開，卻被她叫住。
“等一下——”她忽然想起——“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啊？”黑髮青年似乎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但還是點頭：“嗯。”
“好。”
她笑得燦爛，然後一手執起他的手，拉上了剛到站的一輛公共汽車。
***
在公共汽車上站了大約三、四站地兒就下了車，眼前的景象就和剛才冷清的小街道大不同了。
原本的大馬路面上竪起了大大的牌坊，上面畫著吉祥如意的雲紋和鯉魚的圖案；
牌坊後面沿著柏油路面搭著一溜看不到盡頭的竹棚，每個竹棚就是一個小小的攤檔。
小販吆喝著售賣各種時鮮花卉，行人熙來攘往，鮮花鋪滿路。
少男少女們戴著魔鬼角或者是觸角燈，有些拿著充氣的玩具，有些拿著五顔六色的熒光棒，毫無顧忌地大聲歡笑。
夜已經深了，這裡卻熱鬧如同嘉年華。
“謝謝你。”
接過黑髮青年買來的熱紅茶，練峨嵋微笑著道謝。
“不用謝。”
黑髮青年微微頷首，眼光帶著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熱鬧氣氛。
“呵……”
“……嗯？”
“都有很多年，沒有來逛過花市了。”
從年廿八到除夕夜的花市，是這個城市的過年傳統。
記得還在小的時候，平時不得空閑、很少在家的父母都會在除夕的晚上帶她來逛花市。
逛花市的目的固然是爲了選購鮮花佈置，更重要的是一家人能夠在一起，一起感受著新年的氣氛。
熱鬧，歡樂，就像現在周圍的景象一樣。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不再能擁有這樣單純的快樂？
爲什麽面對同樣熱鬧、歡樂的花市，喧鬧的人群……
她，竟覺得胸口中的悶塞，一時湧上眼前、淌到腮邊。
——忽然，一雙手從背後擁住了她。
不記得是誰曾經說過：
一個人和另一個人……
第一次的偶遇，是偶然；
第二次的偶遇，是巧合；
第三次的偶遇，是，命裏相牽的緣分。
“我都會陪著你，從現在到以後。”
遠處，傳來了新年的鐘聲。
爆竹聲，此起彼伏。
花市成了喧鬧熱烈的海洋。
***
“謝謝你送我回來。”
走到自家樓下，練峨嵋停下來說。
“嗯，不客氣。”黑髮青年淡淡地說。
就在練峨嵋準備上樓的時候，聽到後面青年的聲音。
“那個……”
於是她回頭。
“嗯？什麽事嗎？”
黑髮青年沉默了很久，慢慢低了頭：
“上次的巧克力……謝謝你。”
說著，黑髮青年的頭垂得更低了：
“很好吃。”
“嗯……耶耶耶？@___@？？”
而一直在陽臺上等待的兩位老人家……
“哎呀~~峨嵋回來了~~還和很帥的男孩子一起哦~~~”
“嗯嗯——這下你可放心了吧？”
新的一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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