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4, 2007
xuanzhen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0:17:11 |
【霹靂】凴舟(四負+西北)
鼓勵此網誌:2
(三)
“久違了,北無君。”
四無君此話一出,卻把負平生給驚嚇到了。
——北無君沒百霜不是早死了麽?就連他的族人也一個都沒有剩下來……哪來的“北無君”?
不過細細端詳,眼前這個白衣公子也不是說和北無君完全不像……
但要篤定地說“像”卻也是不能,畢竟那頜下的山羊鬍鬚、刺鼻的脂粉味、不倫不類的女裝打扮才是北無君給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特徵。
至於這個青年,毫無疑問,起碼看起來是十分正常的一個人。
那人聞言也不驚愕,緩緩放下杯子,淡定地說:“在下霜銘,不是閣下口中的‘北無君’。”
不過他如此從容不迫,倒讓負平生更相信他就是北無君了:
那種眉梢眼角的態度,旁人絕仿冒不來。
“你説是霜銘便是霜銘吧,”四無君倒不介意,從善如流就改了稱呼。“這裡是不是要出什麽狀況?你應該知道的吧。”
“哎呀……”霜銘眯了眯眼,那神情有些像狐狸:“我爲什麽一定要告訴你?”
四無君沒有回答,卻自顧自説道:“今天的主人家不過是個裁縫店的老闆,並非有財有勢,兒子成婚卻在鬧市中設宴請下各族那麽多有權勢有地位的人,本身就很奇怪。而前來赴宴的卻又多數暗藏刀兵……這宴,只怕並不簡單吧?”
“哦,眼力不錯。”霜銘張開手上的摺扇,笑笑道:“那麽以你一向過人的智謀,可有得出什麽結論?”
“呵,”四無君輕輕一笑,直面霜銘的挑釁:“關鍵就在那個新娘子身上。”
“此話怎講?”
“据我所知,這裁縫祖上三代都是中土人士;但這新娘子……卻不是中原人。”
“不是中原人?”負平生不禁吃了一驚:“爲什麽?”
“哈哈哈……”四無君不覺笑了起來:“你有看見中原人是長著尖耳的嗎?”
聼四無君這樣說,負平生不禁又轉頭去看那新娘,儘管隔得有些看得不算很清晰,然而果見鳳冠之下露出兩個尖兒,而且確定並不屬頭飾一類。
“尖耳的……難道是犴妖族?”
“正是。”四無君點頭:“恐怕,是有人借婚宴之名,行聚黨為奸之實吧。”
“嘖嘖,這‘聚黨為奸’四字……”霜銘一邊說一邊搖著手指:“敢問軍師您是多久沒有體察下情了?”
“哦?”四無君挑眉:“難道是我猜錯了嗎?”
“那姑娘是水上人家的女兒,你猜得沒錯,她是犴妖族人;這場婚宴嘛,也確實是個幌子……”
悠悠地說到這,霜銘的神情突然嚴峻起來:“但卻是有益民生,並不是什麽聚黨為奸。”
“有益民生?”見霜銘說得嚴肅,負平生也認真思考起來:“難道這些各族的人是要……借這場婚宴來溝通什麽嗎?”
“啊,這話説得可就中聽很多了。”霜銘笑著點頭:“這個鎮子在冥界和中原的邊界,不但有小三界的人,還有中原人甚至是天嶽的居民。但多年來這些種族都是各自爲政,沒有一點交流。各族之間的爭鬥對立,自從當初推行‘冥界天嶽肅清計劃’的時代就已經開始。我想這也不用多加解釋,我們幾個其實都是受害者。後來戰事爆發,關係也就更加惡化了……”
聽到這,四無君的臉色也不覺一動;只是負平生也有所感慨,並沒有發現。
霜銘繼續説道:
“上層的貴族尚且如此,下層平民的苦難就更可想而知。雖然這計劃現在已經廢除,戰事也停了幾年,曾經毀壞掉的東西也在慢慢修復——像這個鎮子,也是從廢墟裏重新建起來的——但各族的對立和分離狀態卻並沒有得到什麽改善。”
“仇恨……真是那麽難以放棄的嗎……”負平生不覺低了頭,連聲音都低了下去,憶起從前之事,不禁百感交集。
四無君垂下了眼簾,沒有説話。
“哈,體驗過了,便知道難與不難。”霜銘“啪”一聲合上了摺扇:“我來這個鎮上也有差不多兩年了,在鎮子裏頭雖然還算平和,城外的村莊每天都少不了零星的鬥毆,每隔個數月就會有大規模的衝突……”
“嗯……”負平生點頭。這個鎮子他時不時也會來,明白霜銘說的確實是實情。
“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這樣的狀況持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沒有誰真的願意每天都打打殺殺。”霜銘說:“不過,無論哪一方都不肯首先拉下面子來。難得有了這個兩族的年青人成婚的機會……於是就借祝賀的名義來互相溝通,如果能立下開通貿易的約定,那未嘗不是個好的開始。”
“這應該是好事啊。”負平生說,但心中又覺得有點不對:“但……既然是和談,爲何又都帶著兵刃?”
“這就是我今天來此的原因。”霜銘笑道:“兩天前,應邀來此的各族上層人物們都收到一封信,信上警告婚宴不能舉行,否則就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要是因爲一封恐嚇信而退縮,未免太沒有面子;不過但凡有些身份的人,無一不是怕死的。你說和談怎麽能帶兵刃,他們還嫌武器太少不夠安全呢。”
聽到這,四無君也不禁笑了:“你說這就是你來此的原因,難道你一個人就能應付那些不知名字也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無膽匪類麽?”
“我一個人確實是力有不逮。不過如果你們肯幫忙……”霜銘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卻有個簡單易行的方法。”
“什麽方法?”負平生問。姑且勿論這場婚宴關係到這一帶各族的和平穩定,單是因爲這是老伯兒子的婚宴,他打心底裏就不願意這個地方被人擾亂了。
霜銘拿起摺扇向前一指,正正指著四無君:“把這個萬惡的天嶽軍師丟出去,大叫一聲‘罪魁在此,衆人還不快上?’,趁這罪魁被不知名字也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無膽匪類群毆之際,馬上把所有無辜群衆疏導出去。於是犧牲一人,造福天下,千秋百載,萬世太平——”
“哈,”明知道霜銘是在涮他,四無君也不著惱:“如果我真有如此功用,這趟犧牲倒也不枉——只怕對方目標不在我,你丟了也白丟。”
“哦——難得倒讓你說到點子上了。”霜銘說:“不過我對保護現場這些大人物們可沒什麽興趣,關鍵是今天成婚的小兩口——他們可是無辜的呢,一旦出事,無論如何都要護他們周全才是。”
負平生點頭表示贊同,旁邊四無君卻説:“還是那句話——難道你真的打算一個人來對付嗎?”
“沒必要拖太多人下水吧?”霜銘攤了攤手:“我可不想交手的時候拖著個累贅。”
——累贅?莫非他是說我的武功不夠好所以會拖累他嗎?
負平生認真地說:“雖然休息了很長時間武藝有些荒疏,但相信我,我會努力不成爲負擔的。”
“……啊?”霜名有些詫異地看了負平生一眼,其實他剛才説話的對象並不是他啊……
“只要戰術安排得當,人手多少、強弱都不是問題。”
未等霜銘反應過來,四無君就說:
“關鍵是,對方的目標是在場這些大人物們,還是那一對新人。要是對方存心製造事端,一對新人分別屬於兩族,如果以此為目標可能性會大很多……”
就在這時候,樓下忽然噪吵得不得了。
然後就聽見“噔噔噔”地有人衝上樓來:
“賊人來了!”
話音剛落,整一層樓好像炸開了鍋,人潮都往唯一的樓梯上擠,擠得水洩不通。
“下面是發生什麽事情了?”負平生問。
“哼,沒辦法了。”
霜銘眼見越不過人潮,起身手掌在窗臺上一按,翻身就從窗戶裏跳了下去。
後面四無君和負平生也先後從窗戶躍到了外面的地上。
“老伯,出什麽事了?”
負平生看見鳳祥記的老闆,連忙就走了上去。
那老闆哭喪著臉,對負平生說:“你……你們還是快走吧,賊人方才劫走了小兒,很快就要殺到這邊來了!”
“令郎被劫走?”負平生不禁一驚:難道真如四無君的猜測一樣,對方的目標竟是那一對新人?
“老伯你不要着急。”霜銘上前一步,問:“你兒子是在哪裏被劫走的?”
“他……他一個時辰之前說要回家拿點東西,回來的路上,就在西街的街口,就……就不見了!”
“老伯,我定會把你兒子給追回來。”
霜銘沉著地說,一轉身施展起輕功就往西街那頭去了。
那老闆本要道謝,忽然間眼睛瞪大了來,伸手向前一指:
“看!就是那些人!”
四無君和負平生連忙轉頭,只見碧蓮樓上跳下來幾條人影,都是黑漆漆一身夜行衣。
驀然,黑衣人當中飄出一片紅色的衣角。
“糟!是新娘!”
四無君當先就追了過去,負平生隨即跟上,和一眾黑衣人一前一後在街道中追逐。
那些黑衣人輕功竟都不弱,但畢竟扛了個人,走起來便不會甚快。
追過兩個街角之後,距離已經漸漸縮小,眼見著就可以追上……
——“撲通”
四無君突然一個踉蹌,單膝就跪了下來。
負平生見狀馬上回身到他身邊:
“你……沒事吧?”
“不用管我……”
四無君低著頭,夜色下負平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不住地說:
“追……快去追啊……”
回頭見那幾個黑衣人幾乎都已經跑出了視線範圍,負平生也顧不得了,一轉身又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