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長天

歷史是客觀的，但因爲史書都是人所書寫，再怎麽著名的“良史”“直筆”就無法做到完全的公正，所以歷史評價只能是相對的。
當初會寫此文是因爲近年來刮起“翻案風”，從雍正到袁世凱、孫中山……似乎形象都與教科書中頗爲不同。
歷史評價本來就片面，教科書更是口徑一致的片面的片面。
但如果從現象學的角度來説，偏見是永遠不可能消除的，這才是唯一的真理；當代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真正還原出歷史的本來面目，只能從不斷的誤解與偏見中獲得接近的理解。
不過也許這樣就夠了。
理解萬歲，萬事能看得寬容些，人也會過得比較舒服。

政治家不是人人能當，四無君可算是深得個中三昧，尚且不時要跟摯友發發牢騷，何況我等凡庸之輩？
有人不怕死，就怕身後擔個駡名。
“千秋任評説”是豪氣，何嘗不是覺悟呢……
慷慨犧牲易，從容就義難，甘當罪人難上加難。
PS：倒是說，此文裏的沐流塵完全出自我的想象，尤其是他和四無君的相處，其實不過是我那覺得“他應該有個知交好友”的一份私心罷了。真正看劇時發覺居然大體不差——除了應該更含蓄一些外。或者這樣的私心，連編劇都有吧……苦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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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上四無君，進而對整個天嶽的系統產生興趣，對我來說可算是一個契機。
記得當初寫下第一篇關於四無君的文——《棋者》——之後，友人對我說：你上了一個臺階。
當時我不解其意，不明白那篇根本就是興之所至的小文爲何會得來這樣的評價。
現在算是有些明白了。

如果說之前我不過對歷史“故事”感興趣，那後來的我才真真正正地開始思考歷史本身，以及融在其中的所謂權謀，所謂天命，所謂人情離合。
那時所寫的有關天嶽的文，大多都與此相關。
《棟梁》此文算是寫於對天嶽對四無君比較得心應手的時候，但就觀點而論還是頗有些理想化。
——大概我對於天嶽，一直都是比較理想化：一個禮賢下士的聖主，一個知人善任的軍師，一群各盡其職的屬下。
理想固然理想，就算是忽視了許多黑幕，但如此理想化下去也讓我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整個天嶽，只是一架高效運轉的機器。
機器中只有，也只需要零件——有血有肉的人，從來就不是必需的，很多時候還成爲了障礙。
上至四無君本人，下至所有部屬——負平生、煙花客、百朝臣等人——無一不是如此。
四無君看似是局外操棋之人，實際上卻是這台機器中一個最契合無間的零件，和機器合為一體：除了“天嶽軍師”四字，他什麽都不是。

靜坐常思己過……
一個每天精神緊張到極致的人，從事著一個也許永遠不會成功、至死方休的計劃。
——怎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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