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4, 2009
－2009金馬影展：《聽媽媽的話》(J'ai tue ma mere)與《蒙特婁校園屠殺事件簿》（Polytechnique）觀影心得－（上）
這次金馬外片觀摩頭兩天，無巧不巧地連看了兩場加拿大魁北克電影，奇怪的是IMDB上《蒙特婁校園屠殺事件簿》（Polytechnique）註明是法語發音，講英文讓人覺得怪怪地？近幾年魁北克地區的電影除了維持多元風格與人文關懷的深刻外，影片的品質我個人予以極高的肯定。我曾以「有點高貴，但卻願意被理解」來標示此地電影特色。這次除了等到《迷情漩渦》（Maelstrom，2000)導演十年磨一劍的作品外，還有剛滿廿歲就交出傲人成績單，技驚坎城的毛頭小子導演處女作，索性就寫在一起成篇。
我不知道台灣這種相對保守、講究母慈子孝的儒家社會而言，對於「戀母－弒母」的情節故事，觀眾的接受度能有多高。但我想看了這部電影的人，回去多少都會反省自己的親子關係，跟上一代或下一代。也許你也曾經跟父母妳一言我一語地發飆對衝，有時無心之話，常會造成雙方心理的刻痕。東方的親子關係嚴肅，與長輩像朋友一樣的說話或許不太可能，但若能平心靜氣去面對對方，去除掉一些自私的角度，試著用對方的立場去看待問題，或許大家都能從愛恨交織的母體經驗中重見光明。電影結局的CUT充滿了溫情，母親搭著兒子的背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次金馬外片觀摩頭兩天，無巧不巧地連看了兩場加拿大魁北克電影，奇怪的是IMDB上《蒙特婁校園屠殺事件簿》（Polytechnique）註明是法語發音，講英文讓人覺得怪怪地？近幾年魁北克地區的電影除了維持多元風格與人文關懷的深刻外，影片的品質我個人予以極高的肯定。我曾以「有點高貴，但卻願意被理解」來標示此地電影特色。這次除了等到《迷情漩渦》（Maelstrom，2000)導演十年磨一劍的作品外，還有剛滿廿歲就交出傲人成績單，技驚坎城的毛頭小子導演處女作，索性就寫在一起成篇。
《聽媽媽的話》(J'ai tue ma mere)由年僅二十歲的札維耶˙多藍(Xavier Dolan) 自編自導自演，曾入圍今年坎城影展「導演雙週」單元，才一出招就嚇到不少影評人，他是今年坎城上最風光，也被討論最多的一個人。這次影展中還有一部電影《極限：殘殺煉獄》（Martyrs），多藍有參與演出安東尼一角，看來他對家庭暴力／虐待題材深有所感。《聽》片中多藍控訴在成長過程中缺席的父親，但卻邀請了演員老爸Manuel Tadros影片中演出出租公寓房東一角，頗令人玩味。
這部處女作品多少有半自傳的性質，講述一位十六歲的單親家庭青年宇柏(Hubert，由多藍自己飾演)日漸與母親針鋒相對，用爭吵來代替溝通，以至水火不容，兒子嫌母親吃飯的樣子難看、品味媚俗，而且自己的同性戀傾向，正嚴重困擾著他。面對處處不如己意的母親管教，少年只能用尖叫與逃亡來武裝自己的無所適從，細膩捕捉了慘綠少年處於青春期時無處可宣洩的巨大憤怒。每個人都渴望想過獨立又自由的生活，但就算再怎麼討厭母親，也還是沒有辦法輕易割捨掉血濃於水的親情羈絆，以及物質生活上必需的依賴。
電影中有誇張的大量爭吵，讓觀眾隨著神經緊繃、融入情境，也讓電影表面上像是年輕人的憤怒告白，但還是細膩地傳達出母子間相處複雜的信息。電影英文片名為 「I Killed My Mother」 (中文譯名則懷疑靈感來自周杰倫的歌曲)，但不管是砸盤子還是躺在棺木中的母親，都是宇柏出於憤怒抒發的意念表達而已。導演穿插了多次宇柏正對攝影機自白來訴說對於母親又愛又恨的矛盾情感，更透過不斷快閃回憶的畫面，試圖拾回過去的童年純真。然而隨著歲月的增長，母親與子女的距離終究化作了一道無法被填補的鴻溝。
此外，多藍也拍出了那種母性對小孩操縱／自我愧疚式的情感。宇柏受到這種愛恨交織的混亂情緒而感到侷促不安，也遊蕩在青春期典型與社會脫節的過程，他借此開拓了藝術的視野，也嘗試了禁忌與啟蒙，對於其往後的人生有決定性的影響。宇柏被母親發覺性向後被安排轉學到寄宿學校，他在私人的國度裡，重拾身分與的關係與認同。當宇柏因為嗑藥反而能坦率地告訴媽媽他很愛她時，表述了家庭共有的一種壓抑情感，只有此時此景才能坦誠以對。他最終殺死了那個「憎恨的媽媽」，讓童年記憶裡的「美好的母親」復活了。就像希臘神話中，殺死自己母親的奧瑞特斯，最終由雅典娜投下了無罪的一票。
影片有幾段令人印象深刻的戲，例如宇柏對父親說：『你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卻要來決定我的命運』、母親香坦在錄影帶出租店和學校當場發飆，以及在忍無可忍下揭露兒子同性戀等幾場戲。但其中最令人拍手叫好的自然是母親接到校長致電告知宇柏逃學時，對著電話聽筒粗口咆哮的那場戲（好想重看這一段），把單親母親多年來的忍讓與壓抑情緒完全爆發出來。不僅對男性沙文主義當頭棒喝，也讓觀眾情緒轉向，不再特別討厭媽媽角色。還有一段宇柏向老師茱麗謊稱母親已死，則不知是否是向楚浮名作《四百擊》致敬。「母子永遠無法成為朋友」，但女老師卻完成了朋友形象，且不是一般朋友，但又不是情人，年齡有差距、卻能相知相惜，就像是《愛情，不用翻譯》當中男女主角般的曖昧第四情。人生中有這樣的特殊情誼對象，其實是一種巨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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