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HAHA...痴左線地好想睇呢套野...
次次都好無緣...
無線播....半夜4點幾...已播到大半..
NOW播...我果晚公司要食飯....
OHOHHO....
最近買左一本意料不到O既書...當然仍然係亦舒...
喜寶...
好苦的一部書...
好鐘意...美女...法律系...有錢男...大屋...麻雀板大小的鑽石...
喜寶說: 若沒有很多很多的愛...或健康...有很多很多的錢仍是好的....
一個好苦的女人....
以下COPY左亦舒O既一篇訪問....幾有趣的......
VVVVVVVVVV
| 我對亦舒是情有獨鍾的 | -毛孟靜
那天與她約會,地點在美孚新村影都戲院大堂。(她說,第一次與老莊約會,約在尖沙咀碼頭海運大廈外第三支旗杆。)驟見面一剎那,不是不帶點錯愕的;有兩年多沒見了罷。當時背向陽光,忽見一婦人的尖臉盤重疊在蓋著電影劇照的玻璃框上,回頭一看,彼此都嚇一跳。她的頭髮並不像記憶中那麼好,看上去並不軟順,用一根以粉紅色絨線繞著的髮飾隨便的束在頭頂。(玫瑰該有烏黑直亮的頭髮,長的驚心動魄的散在背後,短的讓有點紛亂的髮腳軟軟的貼在後頸兩鬢。)
這麼瘦的一個人,個子又不高。「是呀,」她說,「只得九十九磅。」
上三十歲的女人,每胖五磅就等於老一年。(喜寶有很好的胸脯,打得一手好網球。)
在美孚新村拐彎抹角的走。亦舒說,走得糊塗,幾乎忘了自己家在何方。
(「你知道嗎,」她在電話說,「我就要四十歲了。我已辭了工。老女人,體力實在吃不消。」)
亦舒的家窗明几淨,地方寬敞,有一個望海的大露台,海上有幾隻大遠洋輪船。露台上有些普通的室內植物,並沒有一缸泡泡吸氣的金魚,外面也沒有影影綽綽的鳳凰木或她小說裏所叫的影樹。木傢具也是普通的淺顏色,連薑花都沒有。廳子裏的吊燈也不是想像中她該會喜歡的式樣。
「租來的房子,伸縮性可大些。業主直叫我們別動他的設計。」她說。
在家裏,她腳上穿的一雙湖水綠色的綴了一個黃色鐮刀月亮,及有一座古堡也似圖案花紋的絨毛拖鞋──並不是期待中的繡有一隻白蝙蝠的紫緞鞋,身上一件短衣一條牛仔褲,自然沒有旗袍,手上沒有勞力士金蠔,空氣中也沒有妮娜莉茲……然而牛仔褲也可以很有風情的罷,畢竟這還是一個星期六的早上。
(這樣的將倪女仕打量,就差點沒奔進她的睡房查看有沒有一整套的路易維當的箱子。)
「你要喝些甚麼?」她問,「汽水?真是,誰人家裏會有汽水!喝奶茶好不好?」 客廳牆上是一間一間的櫃,其中一格放了些許小照片,有她多年鍾愛的張敏儀(永遠的張敏儀),有近年使她至為驚艷的張曼玉(她筆下的兔寶寶)。至使人拍案驚奇的,是一張她與老莊坐在一張喜氣洋洋紅色大床的合照。照片下一格是整套她已出版的小說雜文。「差不多二十五年的心血呢。」她說。「真的,二十五年。」亦舒的雜文太尖刻、太具侵犯性、太咄咄逼人。但她的小說,那種「性格造成命運」論的悲哀帶來的切膚之痛,實在是沒話說的。她的玫瑰與家明,幾成十年來香港流行小品文化的代名詞。在學者級人馬看來,亦舒的作品的文學深度,自然拍不上她的好友西西,但既然讀者對象有別,(只是想當然點的有別),就等於將蘋果與橙放在一起,難成比較。
亦舒我行我素式的,「這是我說的」的風格,使她的筆調往往流於放誕不羈,間或甚至驚世駭俗。(她會說,想想坊間男人那副嘴臉,淋個冷水浴,就甚麼都不想了。)她不作溫聲嫵媚才女狀;(「喂,我是亦老舒。」她在電話如此介紹自己。)亦不擺愛國憂民知識分子款,討厭的是動亂輒討論中國往何處去的文藝青年,開口閉口:你會下圍棋嗎?圍棋與搓麻將有甚麼分別?同樣是分勝負的遊戲。
,書架上有她兩本陳年舊作,舊舊的,用來修補貼邊的膠紙都發了黃。「這是一個友人送回給我留念的,現在找不到第二本了,都絕了版。是十八九歲時寫的。」她說。一本叫「情有可待」,一本叫「甜囈」,老實說,外裏都給人一種三毛錢小說格局,許是因為封面設計,或紙張質素太差的緣故。內容雖然一貫亦舒式的充滿自憐,但就孩子氣──或說幼稚──許多,其中一本還是數十年如一日的依達寫的序呢。
近期出版成書的亦舒小說水準升跌有如恆生指數──其中數篇簡直不知所謂,慘不忍睹。「你真是,」她說,並沒有要辯解的意思,但也不是不帶點受傷的表情。「都是一些舊時的東西。是的,也許以前寫下的東西現在連自己看來都不怎麼順眼,但我不想將它們先作修改再出版,有甚麼好改的,保留原裝豈不更自然?」她說。及後再自嘲的加一句:「將這些舊東西再作版,還得請挑剔如你的讀者原諒,我是財迷心竅。」她呵呵的笑。
(她芸芸家明中的一個說:「我知道金錢只可以買到床而不是睡眠,但躺在床上失眠,總比躺在街上失眠好。」)
(喜寶說,若沒有很多很多的愛,或健康,有很多很多的錢仍是好的。)
亦舒說,人們自然該明白,她實實在在的並不是這麼的愛白花花的銅鈿。「我只是愛能用錢換得的東西。」她說。
依莎貝儘管有多的似是而非的邏輯,但目下有太多的市井文藝女作家惺惺作態,反倒顯得她真。
我的煩惱是我沒有愛情煩惱。
我們都知道星星不是五角形的,可是你能教幼稚園生在天上畫一塊隕石?
我打開《小王子》其中一頁。狐狸問小王子:「你在星球上有獵人嗎?」「沒有。」「有沒有雞?」「有。」
狐狸歎曰:「呀,沒有十全十美的事。你瞧,獵人捕我,而我捕雞。每一個獵人都一樣,所有的雞也一樣,最後我有點疲倦悶厭。」
亦舒對女人的批評:
她那種美只有龍虎武師才會欣賞,一點知識與學問都沒有。
他的妻子太胖太囂張太張牙舞爪……她肚子上的那些圈圈士啤呔,簡直是日夜套著幾個救生圈做人。
現在外國有很多不會說中文的中國女郎,是哪一國的?
她對男人的嘲諷比摑其耳光更為厲害:
送香水送四分之一安士,才那麼三滴。
香港仔脾氣,最遠到過海洋公園。
在公共交通工具內大聲演講,不替女子拉門,進電梯搶先,不讓位給婦孺,與人格沒有關係,是欠缺教養;吃東西大聲咀嚼,永遠不說謝謝,也是欠缺教養。
「說來說去,你就只喜歡一本喜寶。」是呀,將亦舒與旗袍、紫緞(或許是白緞?)繡花拖鞋、狄奧肥皂聯想一起,塑成一個滿臉不甘不屑徘徊在影樹底下的女人,還不是因為她自己所引述金庸說的:「你的東西還有太多自己的影子。」
「好的,查先生說我寫小說猶如寫日記,缺乏戲劇性,於是我就寫了喜寶,裏面有忘年戀、同性戀、謀殺、自殺、爭遺產,有人發瘋,有人回歸中國,有人出家當洋和尚,死未?」
「喜寶以後,沒再聽查先生說影子一事。」
亦舒說,大概是一九七八年,她剛自英國讀書回來,除了一紙文憑兩隻箱子,一無所有。「那時孵在兄嫂家,惶惶不可終日,四處找工作,每天出去跟人吃飯。一次在公關公司裏行行企企翻高市場雜誌,看紙上美不勝收的衣服珠寶,忍不住的冒了句:『怎樣可不花太多的氣力便得到這些?』一個本來在埋頭工作的女子答道:『找一個糖心爹地咪得囉。』那人是施南生。寫喜寶的靈感便是由此而來。」
這以平淡文字顛倒城裏眾生的作家說,她對自己一切作品一視同仁。她說:「自然自己看每篇每本都有瑕疵,但每本都愛。不,我自己並不特別喜歡喜寶,喜寶太決絕、太苦澀。」
而她自己也許不是決絕苦澀的人罷。看這個沒戴任何飾物,不施脂粉而仍然顯得皮膚很好的三十八歲女子舒泰的坐在背後由陽光托起的休憩椅裏侃侃而談,(她的聲音偏高而硬朗,她的語調堅決不留餘地,並不是她自己喜歡的那種低沉性感。)感覺並不像她的一些友人文人筆下所描述的亦舒是一個巴辣嘰呱的寧波女人。
門鈴響,身子瘦得捲起的女主人弓著背踢著拖鞋去應門,來人是劉天蘭。亦舒又來一句令人驚疑不止永不該出自玫瑰之口的閒話:「你看她,嘩,真是摩登,你瞧這(塗濕了的)一頭短髮!」
亦舒一九四六年在上海出生。「嘿,我們寧波女人。」她說。一至兩歲間來香港。「我們家人分開陸續的來,那時候政局不穩,先來探探。不,我並不是獨女,我有一個大姊在上海。」
唸書的第一間學校是嘉道理,有好些印籍小女同學。「是呀,好生人想起張愛玲的炎櫻。」後來轉了到北角官小,開始看瓊瑤。「我是很喜歡瓊瑤早期的作品的,她的《幾度夕陽紅》……對,就是有大時代大手筆的氣派。」六年級看金庸的《射鵰英雄傳》。「那是個不眠不休的紀錄,真是,真好看。」
(怎會忘了問,她何時開始看至令讀後感寫之不休的《紅樓夢》及《兒童樂園》?)
小學畢業進了何東女子職業中學。十五歲開始寫的稿。「第一篇小說寫好後放在櫃桶整整一年。」自大十一歲的倪匡處發現寫稿原來可賺錢,好過替人補習。第一篇變成字粒的小說刊在當時八毛錢一本的《西點》。「那時依達在《西點》寫《蒙妮坦日記》,紅得很,也許那期他剛脫稿,替我造就了機會。」
拿了稿費,年輕的倪同學跑到大丸買了件襯衫,花了三十二塊半。「是領邊有花邊那種,我一直很喜歡有花邊的東西。」她說。末了還請全班同學吃雪糕。
那時喜歡看電影畫報、財叔漫畫的亦舒,覺得功課是「他媽的悶」。六五年中學畢業,會考二優二良。「當時自覺不堪造就。父親是小職員,沒計劃亦沒能力送我到外國去。」她說。「那個年代風氣是很不同的,中學畢業好像已很不錯了,二十三四歲還未結婚簡直就是老姑婆。」
亦舒十七歲開始替明報寫稿,每千字七元。畢業後在明報當過幾個月記者,但由於她自己說的「組織能力鬆散,生活心不在焉」,再回去讀中六,「還好當年讀了中六,不然到英國去還沒有文憑可申請入學。你說呢,世事往往可棋差一著,便面目全非。」她說。
亦舒第二份工作在「香港影畫」。「對,我就是那樣混上那班女明星的。」那班女星,熟讀亦舒雜文的人都知道,是指方盈、何莉莉等。
「在我二十六歲的時候,我忽然發覺,風氣轉了。忽然間,大學生紛紛出爐,留學生滿街都是,讀過中學幾乎等於不識字。」隨著這驚人的發現,一年後,亦舒到英國留學去也,這一丟三年,她說,驟回港那種惶惑,真非筆墨能形容。
(亦舒的英國:嗚嗚的風,紫色的天空,劉天蘭說,看過很多刊在雜誌上的亦舒在英國拍的照片,是穿長麻紗裙,身旁滿是白鴿的那種。)
亦舒做過佳視編劇。(是小說「兩個女人」的藍圖罷。)她說:「你別說,佳視倒掉的時候,我實在慌的可以,沒了工作沒了收入,想不到將要怎樣張羅日子。」
亦舒亦做過富麗華酒店公關,至最近為止,她是政府新聞處高級新聞官。(這些影子,可參看《城市故事》。)她說蔡瀾說的:「這亦舒,真是甚麼都做過,連官也做過。」這官最近已自丟烏紗帽子。她連連的說,七年,實在夠了,實在吃不消。老了,體力不夠:早上六時起來趕稿。(下班後腦子裏雜念紛沓,怎寫?她說。)再換上戰袍往戰場火車頭似的衝。
老闆布朗叫人做事如舞女做旗袍,非改不可。
飯盒子已經吃慣,晚上做個即食麵充飢,因恐營養不良,忙吞維他命丸子。
「辭職後幹甚麼?繼續寫稿給像你這種人看囉。」她又虔誠的宣佈,在四十五歲便會正式退休。「四十五歲還寫言情小說,未免滑稽。」她說。
(煙花怎會寂寞?)
門鈴響,女主人又拖著兩條腿去開門,她走路的姿勢是奇異的,是一種介乎尚待發育中中童及老婦間的姿勢。
是男主人老莊,相貌像極照片裏的倪匡。
曹禺的《日出》中,陳白露有這樣的對白:好好的一個男人,把他逼成丈夫,總有點不忍。
在外面吃午飯時,問老莊名字怎個寫法。他妻子忽然警覺的說:「喂!你。一人做事一人當丫。」
自然。這瘦弱的女人多年來顯然已習慣承擔一己的責任。看她現在活得積極愉快,上海人說的,尖屁股,坐不定。這坐不定,大概也幫到她構思奇異如《風信子》的故事罷。
多年前看她一本舊散文作《我與試寫室》,在裏面她寫是廣東人的丈夫,滿周歲胖兒子的肥手。「我們不說這些好不好?」她說,帶笑的有點勉強,但並沒有真正的詢問意味。這大概是亦舒第一次正式接受訪問,但她並非一個好的說話對象,她的話太散太亂,題目由甲跳至丙,兩者相距二十年。又或者說,她太跳脫滑溜,功力淺者,抓她不著。
這一切自然都是不重要的。看她小心翼翼的避免展覽幸福,反而給人腳踏實地的安全感。「吃得差不多啦,你去埋單好不好?」她對丈夫說。
(亦舒許是九七年前這城市流行文壇最後的玫瑰,而我對玫瑰的故事,至它的開到荼蘼,將會一直情有獨鍾。)
……是一種安全感──我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以前一切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像小時候跟大人逛年宵市場,五光十色之餘,忽然與大人失散,徬徨淒迷,大驚失色,但終於又被他們認領到,帶著回家,當中經過些甚麼,不再重要……
轉載自《號外》April 19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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