氍毹夢痕

香港中華藝萃楊明會長榮任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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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
小丑：江蘇戲校周傑（13歲）之「下山」
此戲乃京崑丑行唘蒙必修。見這位江蘇小丑剃光頭出場，看他身段做表：皆見師承規範、耍佛珠技巧亦可一觀。唯獨唱唸不夠戲味，內行說：嘴裏太白太水。
筆者以為：該戲以南崑為範夲，唱曲與白口皆應宗「蘇白南韻」方為南崑正宗。尤其戲校（科班）傳授，更應以南崑範夲為宗旨。遙想當年看南崑前輩華傳浩先生及其傳人劉異龍兩代人演「下山」，僅僅聽其唱唸之吴儂軟語便是享受，堪稱崑丑圭臬。
天津戲校馬立友（13歲）之「釣金龟」、「秋江」
又是一位剃光頭小丑，聽他一副響叮噹的童子音清脆嗓子，蓋着調門唱唸；見他活靈活現的小丑做態，令人欣喜，十分可愛。
筆者以為：「釣金龟」唸白尺寸（速度）太快，仿佛跑車趕人一般；「秋江」白口不該唸成「喬福」的切味，這個船翁唸白聲韻應是：老丑韻白（上口）略帶川味。
天津戲校武丑王超（12歲）之「時遷偷雞」
再見一位剃光頭小丑，武丑基夲功相當紥實：筋斗高而輕、矮步快而漂；「吃鷄」特技：口口真火入口噴出白煙，這是難能可貴的武丑傳統圭臬。
回眸中國梨園京崑两界，臺上「丑角」盡是「小角色」內涵「大學問」，歷年難見丑行良材，這次見到來自南京與天津的三位恢復傳統剃光頭上場小丑，基楚純正、表演可觀，這是內地藝壇「文革」後難能可貴的好現相，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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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漢皋戲迷寄贈：前輩名旦 楊菊蘋 近影三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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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字輩」頭牌老生關正明先生仙逝
　　漢皋來電：7月12日下午5時29分，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前武漢京劇團副團長 關正明先生 逝世，享年83歲。
　　關正明先生1940年入上海戲劇學校（「正字輩」）工老生，師從關盛明，後隨前輩藝人李文騤學戲，主攻“余派”代表劇碼：《失空斬》、《戰太平》、《搜孤救孤》、《烏盆記》、《甘露寺》、《群英會》、《紅鬃烈馬》、《舉鼎觀畫》、《二堂舍子》等。畢生精研“馬派”、“楊派”唱腔。關正明先生扮相清秀，嗓音圓亮，戲路寬，功底深，融化“余派”的純正、“楊派”的深沉、“馬派”的瀟灑，以及“言派”的細膩，逐步形成委婉細微而含蓄，剛柔相濟而俏麗多姿的京劇老生演唱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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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对李玉茹的一次访问

张景山


　　今年7月12日，是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玉茹老师逝世一周年的日子。日前，远在英国某大学执教的李玉茹之女李如茹，致电就商于我，诚意询问能否将我所收藏的李玉茹剧照老照片传给她，以便为即将出版的《李玉茹演出剧目集》一书增添光彩，随之问我是否有何交换条件？听她讲完，我未加思索地即刻应允，并告知其没有任何交换条件。之所以如此“慷慨”，一者，作为翁偶虹先生的弟子，我深知翁先生与李玉茹师生间的昔日交谊；二者，在玉茹老师生前，我与其有过数次愉快接触，特别是还清晰铭记着第一次造访她，其叼烟扬眉柔语轻言的随和典雅的意态姿容……

（１）

　　那是1980年代中期，我受某杂志之托，来到李玉茹老师乔迁北京后在木樨地的居处访问她，其时她与曹禺先生已然结婚。话题自然是从这一段受人关注的姻缘说起——

　　原来，李玉茹与曹禺早于1947年春便在“孤岛”上海相识了。彼时，24岁的李玉茹同李少春、叶盛兰、袁世海等一起受聘于上海大来公司，献艺沪上；曹禺正为上海文华影业公司编导影片《艳阳天》。这两家公司是同一位老板，就是后来用 “槛外人”笔名写出《京剧见闻录》的吴性栽先生。一次，二人在吴主持的当时上海文艺界人士每每荟萃的艺术沙龙里相遇并相识了。李玉茹夙就葵倾曹禺的艺术风华，曾多次被他创作的《雷雨》、《日出》、《蜕变》等剧中人物、情节所深深打动。相识以后，李更是喜获良师，曹禺不仅热情地借给她看大量的世界名著和古典诗词、小说等，还深入浅出地向她灌输不少艺术理论和人生哲学，使李的艺术、思想境界都得到了升华。

　　1948年，全国即将解放。上海被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国民党反对派疯狂地镇压和屠杀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曹禺在临转移香港前，意味深长地对李玉茹说：“你不要离开上海，等待着吧！你是穷苦出身的戏曲演员，前途是无限光明的。”并十分郑重地将一批书籍送给了她。李玉茹发现在这些尽是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屠格涅夫、雷马克等人的作品中，还夹着一本撕了封皮的《新民主主义论》。

　　建国后，二人天各一方，忙于工作，虽然亦有来鸿去雁，确很少能再见面了。1979年，李玉茹为移植上演曹禺的新作《王昭君》晋京，见到孤身一人且患有心脏病的曹禺先生的生活处境十分艰难，不觉心里一阵阵酸痛……她感到自己有责任也应当照顾好曹禺先生的生活和工作；就这样，戏剧大师和表演艺术家终于走到了一起，喜结良缘。

　　“我从始至今一直认为，曹禺先生是我的启蒙老师和引路人！”她说。看到玉茹老师热泪闪闪，为缓和一下情绪，我将话题引到了昔日享誉京剧界的“四块玉”——

（２）

　　“四块玉”，是1930、40年代北京戏曲观众对原中华戏校“玉”字科四位女高材生侯玉兰、李玉茹、白玉薇、李玉芝的综合赞词。“您现在同其它三块‘玉’，还有往来吗？”我问。

　　李玉茹感喟不已地作答：风云变幻，人事沧桑。其它三块“玉”现犹存有二，且被分抛在异域他乡。玉兰师姐，已于1975年因患风湿性关节炎和过分伤痛生母及丈夫李少春在一个月内相继故去，而身心交瘁地离开了人间。她去世前，我曾给她写过一封信，劝她要节哀珍重。她也给我回了一封信，哭诉种种悲情，并言她已然挺不住了。我闻言连忙去看她，见她病体虚弱地贴墙躺着，屋中床上阴暗潮湿。未几，她便含悲去了，闻者无不黯然……玉薇师姐，定居台湾。听说她在那里教了不少学生，可谓是桃李满门了。玉芝师妹，定居日本。1982年11月，我陪曹禺先生同中国戏剧代表团访问日本时，见到了她。她已易业经商，但仍练功不辍。“我多么期望我们三姐妹能早日团圆，重施铅华，再振霓裳。欢天喜地的唱一出大团圆戏！”说到这里，玉茹老师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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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中國少年京劇團（南京 天津）訪港演出
牛年初夏，為祝賀中國建國六十年與香港主權回歸12年，由中國京劇藝術基金會籌劃主辦之京劇晚會，日前於香港大會堂登場。連續三晚，帶領香港在校學子觀看來自江蘇戲校與天津戲校合組之中國少年京劇團演出，場內場外人頭湧湧、臺上臺下氣氛熱烈，相逢两岸三地許多舊雨新知。
喜者：梨園新人禾苗壯
武旦：江蘇戲校章乃方（15歲）之「盜仙草」
不僅腰腿功力紥實，出手甩接穩準，更見她上高臺盜取靈芝草，由下場門推出三張高臺，下連向前加寬半截平臺，見章乃方登上高臺先背向外走一串「後橋」（五個以上）、再轉身向前走一個「前橋」下三張高臺（上下空間大，雙腿不好找「落勁」）、接着向前再走一個「前橋」下半張寬臺（上下空間小，也不好找「落勁」）。見臺上少年武旦傳承如此繁難的「下高」特技，確實令人驚喜望外！
筆者歷年所見，江蘇藝壇武戲是強項，武旦更是江蘇武戲槓鼎，六十年代（內地「文革」之前）有冀韻蘭與周雲霞，两位前輩挑大樑武旦好角；八十年代（內地「改革」之後）又有艾金梅與範樂新，两位師承有自、功力不凡的實力派武旦；這次所見15歲的章乃方，應是江蘇第四代武旦傳人，若論她的武功與出手基楚，相當規矩、準繩、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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