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的心靈探險

夏至夜(22日)和同事到大安參加荒野的夏至關燈活動。二位同事身負採訪攝影的責任，而我，僅以一個有興趣的民眾身分參加。


公園入口處，有荒野伙伴發扇子。雖然扇子是好的宣傳品，兼具實用性。但每把扇子都需要紙、塑膠合成。人手一支，也是壯觀的資源開銷，同事A因此而不拿。由此可見，每個人對節約能源的標準及做法都不同，而今晚的關燈１小時，也只是主辦單位希望帶給民眾這方面啟發的方式之一。

到了音樂台和負責文字報導的C會合，拿了記者資料袋，就坐在第一排靜候節目開始。第一個節目是男聲合唱，台上的團員們，個個西裝筆挺，在這沒冷氣沒麥克風的露天音樂台上獻唱，邁力演出到連小朋友都聽得目不轉睛。


終於到了關燈倒數，主辦單位荒野、台達電等大頭，及市政府代表等在關燈那剎吹熄手中的蠟燭。公園並沒有因為關燈就變得漆黑一片，四周高樓的燈光，讓公園依然明亮。不禁令人懷疑，平日公園內開那麼多燈，是否真得必要?


接著是國外舞團帶來的火舞，在太鼓的伴奏下，一個個舞者，不是搖著火呼拉圈，就是拿著火棍在空中揮舞，讓觀眾驚呼聲不斷。其實世界多處地方在夏至這天都有類似的活動，台灣的夏至關燈舉辦至今已三年，聚集的民眾、媒體注意力也愈來愈廣。眼前的表演固然精彩，若能多些「台灣特色」，如原住民族與火有關的慶典、歌舞等，說不定未來有機會演變為台灣的「夏至嘉年華」，成為吸引觀光客注目的盛事。


坐在人群中實在很悶熱，於是走往後方的草坪。草坪區上圍了好幾個小圈圈，不少人以台前的音樂為背景，進行夜光野餐，也有人怡然自得地獨坐。我也找了個舒適的角落席地而坐，這裡不僅沒有前方坐位人擠人的壓迫感，還能嗅到微微的青草香，感受到夜風稍來陣陣的涼意。這次夏至關燈的活動標語為：「拔插頭，走戶外」。隨手拔掉插頭能省電、減少二氧化碳排放；然而，走到戶外呢？我想，應該就是體驗如當時坐在草地上的涼爽與滿足。直接接觸大自然，才有機會體認自然界運行的奧妙，對它心懷感激，進而將自然的法則內化到個人價值觀。


記得去年帶第一次登山的K去清水大山，第一天晚上泡茶時，他拿出小喇叭，好心地為大家放流行音樂。但聽了幾首後，就自己關掉了它，說：自然的聲音－蟲鳴、山羌叫比人為的音樂美妙太多了。之後幾天，他就再也沒拿出那對小喇叭。反觀在都市中的夜，有電有燈，人們可以自由地延伸白天的活動，不少人仍埋首在工作中，或者就是癱坐在電視機前，而無法得到身為一個人，在夜晚該有的休息。這二三年登山的經驗，讓我體驗到一切資源極有限極簡陋的狀態下，與自然同律動的美好。但也讓我愈來愈感到活在大都會中的「不自然」，及開始反省過去在其中養成的浪費奢華習慣…


回到大安森林公園，除了音樂台的銅管五重奏，四周圍有相當各式各樣的攤位，包括能源教育宣導的展示、荒野解說員所帶領的夜間觀察、觀星，還有許多街頭藝人的表演：剪影、薩克斯風、默劇、民歌等應有盡有。其中，在角落的盲人民歌隊吸引我佇足良久。


該攤位非常簡單，沒有海報，只有一張桌子，擺放樂器和水。三個人的配合也非常隨性，女主唱聽薩克斯風手沒配好，還會當場唸他兩句。後來，有一位媽媽站在台前拍手助唱，讓這個小圈圈人愈來愈多，該收攤了，大家都還捨不得離開。我以為那位媽媽是視障者的志工，但她表示自己純粹只是路過，看視障者表演得如此邁力，就投入帶動氣氛。那樣的氛圍，喚起我之前走訪部落，和伙伴們圍著小火，彈吉他唱歌聊天，彼此距離拉得好近的回憶。音樂台上的表演再精彩，畢竟是幾人獨秀，只有在這樣的小圈圈中，每個人都有其獨特位置，在互動中不時蹦出不可抹滅的記憶。


比起一個開發政策、一個工廠生產的影響量，小民眾再怎麼努力節約能源都看似微不足道。但是，當珍惜資源、崇尚自然凝聚成為一股風氣，政客、企業家只有順從才有生存空間時，這塊土地的永續發展才有希望。也許，這理想太高太遠，但你我現在就開始做，並樂於分享所做的，這一切才有機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