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的心靈探險

以下這篇文章是和sambar在網路上認識不久後，他寄給我的。跟著他的文字，就非常想去所描述的地方。後來真的去了(詳見：初春蘭溪山城單車漫步行)，也徵得他同意分享這篇好文。（僅刪除最後一句的邀約，及加上一些小標）



蘭溪旁的自然生活機能


去年八月離開集集山城重回台北，面臨找房子的壓力，看了3間市區的房子，都興不起要住進去的慾望。重新打了通電話給兩年前的房東，很高興那裡還可以住，急忙找了幾位朋友上去看房子，希望能夠重回以前的山居小窩。無奈友人都嫌那裡太遠，生活機能不佳(那時我才認識這個名詞，也才發現我跟他們對這詞的定義差異很大)… 





因緣聚會和一位中文老師住進蘭溪旁的屋子，環境很漂亮，有個大陽台，緊鄰蘭溪。每天清晨有紫嘯鶇來叫我起床(但常常叫我不起，太會賴床了)，偶而會有一整群藍鵲來陽台前的樹翻找昆蟲，夏天蟲很多只是我不認得；夜晚黃嘴角鴞及領角鴞是這裡的常客，經常有機會看到他們；比較特殊的是大赤鼯鼠，有一晚趕報告牠飛來陽台前的樹大聲呼叫，吃食樹葉。我很喜歡這些鄰居，牠們帶給我很多心靈上的喜悅，這是室友所忽略與不在意的。 




夜探觀望4個月的步道


常常喜歡在陽台吃早餐,看書,或是吹吹風享受一下陽光，每每望著溪對面的山，總是感覺對面有一條步道…足足看了四個月，才在一次黃昏漫步走進對岸的步道，那是去年年底的事了。 



那次沒帶燈，傍晚5點出發，回到房子已是9點。從花園六路走入一條不知名的小徑，一路只有我一人，完全不知道他會帶我去哪裡。天黑前我抵達一處平坦地，旁邊竟然出現2間已然倒塌的石頭屋，平靜中帶點訝異。停留觀賞了一會兒，續前行。天色雖然昏暗，但有著極微弱的月光，眼睛很快就適應了，路上只因抬頭探詢被我驚飛的鳥而滑倒過一次。




小徑平坦，略陡處布滿很多長滿青苔的石階，仍然有農夫會利用，在一處尾稜接到一條柏油路。當初我並不知道自己在何處?只知道我跟新城隔著蘭溪，反正就是漫步，走到柏油路盡頭就回頭，遇叉路就憑直覺選一條路走。就這樣我走到新烏路的小粗坑，搭上公車再走回新城。那次的心情平靜中帶點孤寂，我再次地把自已交給大地。 





之後，又走了幾次，也找到接到住家的小叉路。而知道名字是有一天早上發現信箱裡躺了一份蘭溪山城步道圖的摺頁，是里長水樹、蘭溪協會及荒野的夥伴用心製作的。我如獲至寶地研究粗坑里的每一條步道，知道我先前走的路叫做湖興古道，經過的石頭橋叫做螢橋，那附近還有一條螢蟲古道及古厝步道。




其中最美的是螢蟲步道，沿著蘭溪而上，樹上地上隨處可見山蘇，底層蕨類頗多，是難得的小徑，春天的夜晚一定很精彩。古厝是一間混雜著石頭及土角的房子，旁邊有一片小茶園及檳榔園。螢蟲古道初次探訪是獨行，古厝則是那天走完螢蟲古道回到新城，巧遇以前山居小窩房東太太及他的6歲孩子豐仔，帶著他們一起探訪的。 




從漫談 獲得不為人知的一手資訊


今天衝著天氣好轉，在陽台享受些許陽光的溫暖，被蘭溪的風及紅山椒的聲音拉往對岸。 



早些時候有兩個人走過，隱約看見四天前走過的足跡，路上遇到一位打赤腳的阿伯及一位伯母，正在整理菜園及竹園。 阿伯76歲打赤腳，現在住在新店，以前就住在下方的菜園，是間土角厝，所以已經不留痕跡了，他說還是喜歡這裡，空氣好，所以兩三天就會上來運動運動順便維護菜園。





伯母是在那兩間倒榻的石頭古厝遇到的，之前已經碰過3次，都默默地自己一人在整理竹園，她是這裡的女主人。房子已經倒塌二十幾年了，她說，帶著回憶與些許無奈的眼神。她們是最後搬離新城的福佬原住戶。 




早期新城所在地，是茶園，傳說文山包種茶就是起源於此，民國60幾年，新城公司的修澤蘭及傅基寬夫妻靠著雄厚的政商人脈，在此規劃興建花園新城，逐一鯨吞蠶食原來住在這裡的住民，伯母說當初新城蓋好後，新城公司不讓他們的車子進入，進出必須搭新城的車子，但要價很貴。因為不方便，底層的農夫無法和財團對抗，最後住民逐一搬走。




這是我今日最震撼的，美麗的新城背後不為人知的醜陋。雖然當初福佬人驅逐泰雅原住民，在此建立家園，必然也是一番爭鬥，但至少還是跟大地在討生活，與土地有親密的互動，必須有團結的部落才有辦法落地生根。之後的財團少了與土地互動的經驗，追逐的不是生活的感動而是奢華，這恐怕也是城市疏離的重要來源。 





而這一切大自然都承受下來了，他以無比的包容與恢復力，悄悄地養護一方大地，讓這裡以著奇妙的氛圍存在著。心裡頭滿懷感激地感謝她，讓我擁有一方自己散心的秘密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