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白雲出岫   尺寸：66 ╳ 48 公分   年代：2004前   售價：NT$6萬

選自《井松嶺八十書畫回顧展》

 

我在窄小的巷道中停好了車，帶了爸爸要我帶的一張畫，以及一疊他要的畫冊，慢慢走向爸爸的家。爸爸笑著出來迎接我，我把東西放好，爸爸就忙著告訴我，他從冰箱解凍了兩包魚，希望趁我來的時候，把它吃掉。然後，爸爸開始告訴我，他正忙著準備受邀參展北藝大的畫展資料，包含簡歷、參展作品評論、畫風形成，以及創作理念等。我心想，這跟我準備升等論文和著作有點類似，爸爸已經年過八十，還要為這種繁瑣的事忙碌，一方面覺得有點不捨，一方面也佩服他的毅力與努力。

我問爸爸最近都忙些什麼，他說最近忙於預備食療的事，就是前一陣子醫生說他有肝硬化的跡象，所以花很多時間預備和烹煮對肝好的食物，像是蛤蜊、蘆薈、芝麻糊、青椰菜和小蕃茄等。晚餐時，爸爸說他沒時間預備，所以帶我到巷子口的麵店吃牛肉麵，爸爸點了兩碗牛肉麵，問我要不要點小菜，我原先說不用，麵來了後，我禁不住誘惑地上去點了一盤魯菜，父子兩人就面對面地在略帶詩情的麵店邊吃將起來。

當我們坐下來等候老闆娘煮麵的時候，外面下起雨來。我們就坐在麵店門外搭出來的棚子下，天已經黑了，街道上燈火亮了起來，車輛偶爾從我們身旁開過，地面昇騰起一種雨淋過乾地揮發之蒸汽的味道，像是夏天的暑氣。但是天氣一點都不熱，而且因著雨水，還感到絲絲的寒意。

晚飯後，我們回到家中，各自忙著自己的事，爸爸專注地寫著他的作品評論，不時地拿過來跟我商討。等忙過之後，我們一同坐在客廳，泡著老人茶聊天。爸爸端出他洗好的小蕃茄，還有一包方塊酥，並把他用電鍋熬了一天的蛤蜊端了出來喝了。喝完蛤蜊湯，爸爸先吃些方塊酥，然後小心而慎重地拿起小蕃茄，很吃力地咬著，他說他並不喜歡吃小蕃茄，但是中醫師說那個對肝好，所以他就忍耐著吃。爸爸的嘴唇內有破口，所以一碰到蕃茄汁液，就疼得滿臉發皺。他吃的速度非常緩慢，好不容易把一顆吃完，爸爸又拿起了一顆，繼續吃著。我很驚訝，爸爸至少吃了四顆小蕃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