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之前,每每有人聽到我將要來英國,就會露出一副悠然神往的樣子說,
「好好喔,英國腔好優雅好好聽喔,真期待你回來之後也會跟休葛蘭一樣講
這麼好聽的英文。」
不過,這樣的期待在我去年入境英國的時候就徹底破滅了。我跟海關小姐聊
了幾句話後,她就用帶點警告意味的口氣對我說,「Your English is so
Americanised. But don't worry, we will understand you.」一副就是我
的美式英語沒救的感覺。後來在愛丁堡生活,講得又是另一種蘇格蘭腔的英
語,我於是更加確定我的英語絕對不可能變成休葛蘭式的「英格蘭英語」。
雖然沒辦法長得跟休葛蘭一樣,但至少可以動動整型手術,把鼻子或嘴巴整成差不多的模樣,東施效顰一番吧。況且,在一個地方生活久了,本來就難免就會被當地的習慣同化。比如說,在英國如果要去IKEA,絕對不能跟公車司機說,我要去[i]kea,而要說[ai]kea,否則他會和你唱雙簧,直到你無奈地點頭認同你要去的地方是[ai]kea為止;讀書的時候也是,英式英語看久了,不需要其他人提醒,寫報告自然會把programe寫programme、把color寫成colour,雖然總是被word討厭的美式字典糾正回來。
原以為也就這樣了,直到今年來Essex後,才發覺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間還有許多微妙的差別。美國人在喜歡講「you know?」作為句子與句子間停頓的語氣,而對英國人來說,停頓就是停頓,雙手一攤就是告訴你,老子就是要停下來想一下,不然你要怎樣?
而學生們也很聰明,上不同國籍老師的課就跟著講不同的口頭禪。所以,每次上Tony的課,除了我之外,班上其他人包括老師就像中邪般地you know來you know去,「I agree with you, you know!@#@!# you know &*$^%@#%^$....ya you know ^%#$^#@&.....」,其節奏之快就像奧運桌球比賽,把youknow當球打來打去,誰也不肯相讓。
而上Cathy的課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她的課節奏慢慢的很舒服,即使停頓很久也絕對不會有人打斷你的發言,或是催你趕快講話。那場景約莫是這樣的,「@!$*%^&%#....(雙手往兩邊攤開,眼睛瞪得跟羚羊一樣大地望著前方的牆壁)............$!@#%$^&&$&^.......」我常常在想,如果把一個禮拜以來講you know和停頓的時間收集起來,應該可以多上一堂課吧。
而除了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外,生活其實還充斥著其他各種截然不同的腔調。像我希臘室友講的希臘式英語就常常會被我的愛爾蘭室友模仿與取笑,而我法國同學講的法式英語也常常美得讓我聽得出神(雖然兩者都很難聽得懂),反倒讓我覺得台灣教的美式英語太沒特色了,如果以後台灣留學生都講台式英語,那應該會為平淡無聊的留學生活增加不少樂趣吧!
因此,如果還有人期許我一年之後可以講出跟休葛蘭一樣的英文,我應該會告訴他,省省吧,一年之後我沒有把you know當口頭禪,就該覺得萬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