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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什麼時候變成潛在的凶手?
ysp034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9:52:44 | 人物 氣象
   阿南的媽媽是越籍新娘,去年初受不了丈夫酒後或工作不順時總是對她拳打腳踢,將她當成發洩的對象,終於帶著未滿周歲的小兒子離臺返越了,留下大兒子阿南給憤世嫉俗的父親和沒有工作能力的祖父照顧。
阿南和弟弟是父親二度婚姻的孩子,前妻和所生之女兒也因暴力而離去。對於婚姻和家庭,這父親從來就不曾以尊重來對待,以為拳頭就是家規,就是權威。

   小學三年級的阿南在母親離家後,生活逐漸脫序,三餐無法正常,衣著更因父親的不善打理而常多日沒更換,身上總飄散著濃濃尿騷味,同學因此排斥他、嘲笑他。為了博取友誼,阿南三番二次偷父親的錢,買零食請同學或買禮物送同學,為此,阿南常挨父親的揍。

   上學期末,阿南又偷了一千元。放學後,呼朋引伴的到學校附近雜貨店買零食請同學吃,並大方的送同學每人50元或100元。高年級學長看到後,有人就從擁擠的人群中將阿南手中的錢抽走;阿南反應也是快的,馬上反手奪回500元,總共損失200元。

   那天晚上,電話鈴聲劃破萬籟俱寂的夜,阿南的父親聲嘶厲吼的控訴阿南的不長進,咒罵離家的妻子,抱怨自己不幸的婚姻和人生。電話那頭一陣陣傳來的都是別人的錯,聽不到一句反思的話,感受不到如此的命運,自己應否負最大的責任?而孩子何辜,竟是私慾滿足後的犧牲者。

   說到底,阿南的父親終於承認他打傷了孩子,但原因是:「誰叫阿南要躲閃」,錯還是別人哪!

   那一夜又失眠了,第二天一早急趕著去學校,阿南如往日般早早的已到校,但左半邊臉整個浮腫,左眼瘀青一圈如熊貓眼,那慘狀超越了預期,只能趕緊告知訓導處往上通報,並將阿南緊急送醫驗傷。

   問阿南為何要如此一犯再犯?他很鎮定,不哭也不說父親的不是,只是一再的說他拿錢不對,但錢是被小朋友偷走,他沒有花掉,表現超出一般的小孩。阿南一向就比同齡的小孩早熟,隱藏性的行為也多,又能說善道,故常需要跟他鬥心機。這回又是教室裡說一套,訓導處那邊說一套,大約年紀仍小,閱歷不足,是以沒想到老師們會合計的,兜不攏的事就是罪證啊!

   不久,父親應學校的要求來校說明,社工也接獲通知來了解情況。原來在阿南二下的暑假,父親就因慘揍他而被列入高風險家庭,要定期接受社工的關心,這次怕是要將阿南安置了。父親大約也了解到這一點,所以態度和緩,一再強調因阿南是長子,對他有高度的期望;對阿南在母親離家後的不當行為如說謊、偷錢、欺騙、不寫功課、學業落後等非常的生氣;他認為孩子不打不成器,「打」可以很快的收到阻赫的效果。
 
   從接到這一班的第一個星期,從第一次星期三中午放學不到10分鐘,這位父親因阿南在下課時間和同學玩遊戲受傷來興師問罪,來質疑老師的教學能力開始,已知只能當他的垃圾桶,當收完他的垃圾後,才能不痛不癢的告訴他一些如何幫助孩子的話;就算是在阿南的聯絡簿上提醒阿南一些注意事項,也常常會替阿南招惹一頓的好打。就算這樣,我知道這父親是愛孩子的,因他常在打完、罵完阿南之後,來電向我訴苦;雖然他還是一貫的都是別人的錯,但我知道他愛阿南,因為我說他聽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社工同我談過之後,願意再觀察一段時間;阿南父親也深表後悔,一再保證不會再這樣打孩子了。這一次我打破不介入夫妻家務的戒律,同阿南父親深談,請他想想阿南的前途,想想自己的後半人生,接孩子的媽媽回來吧!

   春節前,阿南的父親打來電話,孩子的媽媽回來了。除了恭禧他,也請他對年輕的太太多包容、多疼愛,畢竟有娘的孩子才是幸福的,有老婆侍候的男人才是幸運的。

   這學期沒再接到阿南父親的電話,倒是阿南媽媽打了幾次問阿南學校表現和功課的事,她還來過班上幾次,看阿南上課情形。同她談了幾次後,知道丈夫偶爾還是會罵她、打她,但已不打孩子了。看著她婉約的表情,知書達理的,我知道阿南的聰慧和靈巧遺傳自她,阿南想要健康成長不能沒有她,雖然心理十萬分的不忍她如此的委曲過日子,但口裡說出的也只能希望她為了孩子就多忍耐,學會不要正面迎戰,以免自討苦吃;忍幾年,孩子終是會長大的,會知道母親的辛苦,會反哺的。

   上個星期第一次評量結束,阿南是班上第3名,他笑得很開心,我想她媽媽應該更開心吧!但願阿南的努力,可以使父親逐漸體認,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

緣起不滅
ysp034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2:04:41 | 人物 氣象

我與公公的緣分是極深的,                             

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多。

初次見到公公時,他已退休多年,

一個人住在后里的小山裡頭,

闢園、養魚、植果樹,閒暇練練字,

頗有〝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遺世獨立的味道。

 他留我吃午飯,不多時便整治出一桌的飯菜,
我坐立難安,
生活周遭的男子,尤其是長者均是遠庖廚的,
頭一次讓如此的長輩伺候,
真真是要坐立難安!

 

 

 公公不單只是做菜,對每道菜還要評論一番:
這肉炒老了,那煮得不夠入味兒等,
一頓飯下來我居然學到了許多做菜的知識。

再次見面,

我見識了酸菜白肉鍋,

那蒸騰白氣中散發的濃郁酸味,

讓我從此迷戀上了。

 不久,
公公約我晚上吃飯,在座的還有一位首次見面的表哥。
他包了餃子說是最後一次為我們做了,
將來怕是沒有機會再與我們相聚,
明天他將回老家,算是落葉歸根。
記憶中那晚昏暗的燈越顯暗淡,
每個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我沒去送機,
因為還不確定會成孫家人,
但公公似乎很篤定,臨上飛機還來電話,
將他的家託付給我。
是因為這緣故我承擔了這重任,
還是冥冥中老天爺自有安排?
我不知道,
只知道從此我倆透過書信讓兩邊的家人各自放心。

 公公個性浪漫多情,才華洋溢, 
同屬雙魚座不切實際的行事風格在他身上也隱約可見,這可說明我倆常能談得津津有味的原因。
無可救藥的浪漫在他男子身上更是能吸引女子的注意,
公公的異性友人很多,對他都好,也給他很大的幫助,但終其一生還是為情所困、所擾;
他一生摯愛的2個女人,
在他人生落幕時卻未能陪伴在側,                                               
怎不令人感傷?

 他交代傳家的東西,
不是奇珍異石,但隱藏著他的堅持和毅力,
是珍貴、是典範,                                              
足以讓兒子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相信這是他老人家最大的心願,
願公公在天之靈繼續護衛著他的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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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年代那樣的日子裡
ysp034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0:28:13 | 人物 氣象
或許是埋首於工作的父母真的太忙了,
也或許是那重男輕女的年代冷淡了她,
總之,年輕時的歲月過得太愜意了,
愜意到二十八歲的年紀忽焉到來。
但二十八歲卻如警鐘般敲醒了父親,
〝自由〞從此與她絕緣。

「ㄚ輝嬸仔怎麼選這麼個瘦弱的媳婦,跟她合得來嗎?」
不經意的的話輕飄飄的飄進了耳朵深處,
攪動那原本只有害怕的心湖,
此時泛起的漣漪是陣陣的不安和茫然。
透過薄薄的白紗看著身旁全然陌生的那個人,
她的未來卻是連想像都辦不到。

愜意的歲月越來越模糊,
除了下田,
農家婦女每天要做的事一樣不缺;
揭開一天序幕的總是黑暗的天色,
不曾好好看過的日出,
只盼它不要太早出現;
生活中的忙真真比不上事事都得學習的辛苦。

能幹、強勢的婆婆註定被婚姻遺棄,
在眾多妯娌的大家庭洪濤中,
只能以更強悍的作風來守衛她的家,
瘦弱且不經事的媳婦便成威權象徵的受害者。

婆婆的處境令人同情,
守家護兒使人尊敬,
但認為媳婦不是自己生的,
將之視為外人的想法,
是心中那陣陣不安所無法解除的原因。
待字閨中的小姑有意無意的說詞,
視如親兒的年幼小叔的小過小失,
常是將這無形的不安化成有形的行動,
難以招架又投訴無門,
深夜對窗獨飲便也成為精神的寄託了。

那全然陌生的人依舊陌生,
夾在亙古不變的婆媳問題中,
逃避是唯一的選擇。
偶有看不過而幫一下妻子,
捶胸頓足、另起爐灶的古老戲碼便也揭幕開演且一演再演,樂此不疲,
總是要等到夫妻跪求後才得以散場。
自此,
沉默、冷眼看待生活的周遭已成她的守則,
只有在獲得允許回娘家的車上,
那緊崩的神經才會跟隨滑下的淚水一同解脫。

母親心疼女兒過的日子,
在那樣的年代,
不捨卻又無可奈何;
父親內心雖知自己的選擇對女兒是一種委屈,
但又能做怎樣的改變呢?
能做的只有偶爾接濟經濟完全不能自主的女兒,
算是一種補償吧!

* * * * * * * * * * * * *

日子在蒼白中飛快的消逝,
大兒子的出生讓不常展露笑顏的婆婆的臉上忽然有了顏色,
也許日子自此會變好,
但這想法卻也只持續到兒子滿月後便結束。
多了一個人的日子是更艱辛忙碌的,
兒子只是婆婆偶爾的炫耀,
但縱或只有這樣的短暫時間,
都足以使緊湊的節奏獲得喘息。

女兒的出世與其說是不幸卻更像劫難的開始。
丈夫出嫁未久的大妹回家做月子,
同樣是孫女卻有不同的待遇,
只因一個是自己生的女兒的孩子,
另一個卻是別人生的女兒的孩子。
如果說這是宿命,
那這別人生的女兒的女孩的不受歡迎則怨不得人了。

孩子們接二連三的降臨,
晦暗的日子並沒有因為孩子的到來而增添色彩,
反而是讓不能自主的經濟更加沉重;
父母親的接濟,自己一手縫紉的功夫,
雖可使經濟不虞匱乏,
但卻也只讓婆婆的控制權更加的高漲。
認清了這一層後,
幾番的鼓勵丈夫到外地謀求更好的工作以滿足婆婆的需求;
不知是安逸於眼前的生活,
亦或是懼於母親的威嚴,
丈夫總是以不忍讓母親獨自面對缺乏男人依靠的家庭為由而拒絕她的建議。
他的母親沒有男人可以依靠,
但有他;
她有男人可以依靠,
但未來呢?

夜越來越深,
獨飲的次數更加頻繁,
墨黑的夜像極了她的心,
如果這醉人的東西不能緩和墮入這黑,
那明日的太陽真不知如何面對了!

* * * * * * * * * * * * *

終於小叔也成家了,
婆婆面對年輕的媳婦強悍依舊,
可年輕的夫妻自有應對之道。
新媳婦對與自己母親同齡的大嫂,
尊敬有餘但互助不足,
職業婦女的身份讓這大嫂在婆婆的心中更無立足之地;
小叔處處袒護媳婦反抗母親,
對照自己丈夫事事唯母命是從,
那沉寂近似死亡的心如何不漸起波瀾?

小嬸的女兒出世了,
一樣是別人生的女兒的女孩,
婆婆的態度卻有著極大的不同;
愛屋及烏也好,
職業婦女角色的優勢也好,
時代的不同也罷,
只知波瀾越來越大、越來越洶湧。
那翻騰的浪花日復一日的,
一波接著一波,
不曾稍息,
也不願意稍息,
終至無法呼吸了;
隱藏在心底深處不曾間斷的吶喊,
此時衝破重重的障礙突圍而出,
只能是〝離開〞才能讓自己活下去。

藉著孩子升學需要照顧的理由,
那向來不敢違母命的丈夫終於點頭了,
突圍而出的吶喊終於有了最初的勝利。
至於明日的太陽是不是光芒四射,
不是她要知道的;
前面的道路是不是平坦順暢,
她也不需要清楚;
她只知道要離開緊緊壓迫她的家,
才能獲得呼吸的自由。

* * * * * * * * * * * * *

熟悉的土地是如此的踏實,
熟悉的的空氣是多麼的芳香,
熟悉的人又是多讓人安心啊!
再回到久別的家鄉,
雖然一切重來,
但桎梏了十幾年的心一旦獲得了自由,
那怕是再苦的日子終究只是肉體的勞累而已。

重獲的自由是精神的、是心靈的。
失去已久的笑容,
久未聯絡的親朋好友,
都在這一瞬間回來了。
這樣的日子比什麼都讓她珍惜,
這樣自在的生活是多麼的鮮活。
她知道丈夫對母親割捨不下,
對母親辛苦守護的家有著身為長子應有的責任,
但已跳出的淵藪豈能再返回呢?
日子就這樣在憂喜掺半中度過。

歲月的腳步不曾為誰停留,
再能幹、再有威權的人也無法阻止歲月的往前狂奔。
婆婆衰老了,
當小嬸的第二個女兒來到時,
她已無力再承接起照顧的任務了;
而最小的孫子的誕生僅管讓她欣喜萬分於小兒子終於有後了,
仍然無法使她日漸衰退的身體機能可像枯草逢春般復甦。

沒有大媳婦在家的三餐是簡單的,
身上的衣著也不再漿挺,
一天中能做的事除了看電視外就是倚著大門看街上來往的人車了;
來往的人車不曾在她的腦海駐足,
她的大媳婦也沒能在她已漸失智的腦海留下片刻的影子。

婆婆成為她一生最寵愛的小兒子的負擔了,
這個她口口聲聲要將自己最後的生命託付給他的人,
不願獨自承擔這樣的重擔,
僅管對方是事事樣樣偏袒他、極盡所能愛他的母親。
她歷經千辛萬苦守護的家終究禁不起小兒子的催賣,
消失的權威到底讓這個家分了;
原本就各自居住的兩兄弟,
就算大哥一心想守住這個家,
但終究還是沒能守住。

* * * * * * * * * * * * *

變賣了的家徹底的一分為二,
年邁且失智的婆婆更是丈夫的牽絆,
於是在大兒子退伍後,
丈夫便毅然的獨自返回屬於他的有著年輕時淚水灌溉的果園;
小兒女未完成的學業雖成了她最佳的藉口,
但消失已久的不安卻已不知在何時悄然的又在心湖出現。

婆婆的健忘越來越嚴重,
走失的次數也更加的頻繁,
在七十年代那樣的日子裡,
婆婆的行為是被誤解為故意的、想引人注意、博得同情的;
小兒子的家更容不下她了。
與其說是年輕夫妻不孝,
倒不如說是對失智症這種病的無知來得恰當。

看到丈夫為母親及為半百後重燃的理想兩頭忙,
那頭早已白了的短髮,
原來的閃亮光澤漸被灰褐黯淡所取代。
不忍的情緒在不安的心湖裡從此忽隱忽現,
不忍的情緒終於在看到婆婆那逐漸枯槁的身形後化為行動,
她,又回到那原本處心積慮而逃開的家。

命運極盡所能的捉弄著她,
即便她也已是近六十的老人了。
看著那無法自理且已不認得人的婆婆,
除了盡心盡力外,
就只能祈求婆媳的情份在今世終結;
不在乎此生誰欠誰的債,
但如果有來世,
最好是陌人。

靜靜躺著不醒人事的婆婆,
昔日銳利的眼睛緊緊的閉著,
平時常深鎖的眉頭如今是平坦的,
臉上呈現的柔和是年輕時所看不到的。
望著眼前的婆婆,
往日的點點滴滴躍上心頭;
不明白既是有緣做一家人,
為何卻不能將她視為一家人呢?
何況自己又是她尋尋覓覓後挑中的。

守候的日子過了幾年,
婆婆最後選在大兒子生日的這天早晨離開,
母親的忌日也是兒子的生日。
捉弄在這裡已不是命運的唯一手段,
嘲弄的人生才使人覺得可悲!

沒有婆婆的人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已過七十的年紀能咀嚼的竟只是那段不堪的歲月,
能忘嗎?
午夜夢迴時是那麼的歷歷在目;
這傷痛雖將用盡餘生來撫平,
但都只能是表面的癒合而已。

屬於他們的那一段歲月
ysp034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1:56:22 | 人物 氣象
兄弟倆是女孩小時候唯一的玩伴,
哥哥大10個月,
弟弟小半年,
夾在中間的女孩是稚嫩的。
哥哥老成,
必然的老大,
發號施令、追趕跑跳;
2個小的聽令行動,
可也配合得天衣無縫。

女孩儘管行動不便,
或坐協步車、或騎三輪車,
但仍盡力演出,
一點都不含糊。
也或許有過這一段歲月,
3歲學會走路的她,
是醫生眼裡的奇蹟。

漸長,
分分合合的,
早熟穩重的哥哥、
活潑調皮的弟弟、
不良於言行的女孩,
交集越來越少,
距離越來越遠。
終於~
女孩認清無法進入兄弟倆的生活,
兄弟倆的世界沒有她的位置,
哭泣之後,
只能孤獨地走向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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