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鈴木愛海
繪者:樹要
譯者:朱利安
出版社:尖端
出版日期:2007年08月14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1036496
裝訂:平裝

距今大約十多年前,性交易防治法被廢除,高級的風化區也跟著復興了。古色古香的酒樓或是高級青樓等聲色場所也被重建,吉原也重新奪回了過去高級風化區的名聲。
照相館的天鵝絨坐椅上斜躺著一名色子。
與蜻蛉這個花名相呼應的,是一身白淨透亮的肌膚,襯托著一身紅色櫻花圖樣的仕掛。敞開的衣襟讓他看起來艷麗照人卻不失原有的氣質。
如同自然雕琢般的細長雙眼皮之下,鑲著一對大而烏黑的眼眸。半垂著睫毛的表情,充滿憂鬱之美卻看來冷傲高倨。他的黑髮披散而下,在身後輕輕束著,如絲緞般順著肩膀流下。
在旁邊,有個人靠著牆,交疊著手冷眼看著蜻蛉。
這個男子也是一名色子,有著不輸給蜻蛉的美貌。
咖啡色的頭髮對比著蜻蛉的黑髮。杏仁型的眼珠顏色也是淡淡的黑。身段優雅,卻有著寬闊的肩膀與勻稱的骨架。即使披著仕掛也能清楚地知道他是男兒身。與他男人味稍重的外型不相符的是環繞在他四周的艷麗氣息。
只有傾奇者(注:打扮華麗,言行浮誇之人)一詞可以形容他。
這間位於吉原的照相館是專供娼妓們使用的。今天照相館裏來了許多花降樓的色子,以及服侍色子的新造及禿,一時之間熱鬧非凡。
為了拍攝放在店裏的相片告示版照片,娼妓及色子們每隔幾個月都會聚集在這間位於仲町內的加島寫真館拍照。
拍出來的照片不光是為了放在店內讓客人品頭論足,也是客人決定寵倖哪個色子的重要依據,因此照片的拍攝馬虎不得。綺蝶最大的客人之一--東院,就是看到綺蝶的照片而指名要他服侍的。
綺蝶與蜻蛉是吉原最大的男妓青樓--花降樓中最紅的傾城,又稱「雙璧」。
但綺蝶卻不像蜻蛉般,讓人難以親近。
綺蝶臉上浮著一抹微笑看著蜻蛉,新造們在一旁輕鬆地聊著天。
蜻蛉瞟了一眼轉過身。
他心想,有什麼事情可以聊得那麼開心啊。跟在綺蝶身旁的是他房內的小侍,名字好像是螢。身上的紅色棉質和服長度才剛好碰地,看起來還不脫稚嫩之氣。
眼光一跟綺蝶對上,綺蝶馬上笑著揮了揮手。
他倆可是每個月爭奪營業額排名的競爭對手,水火不容。
綺蝶的笑容彷彿在嘲笑他似的,蜻蛉心中升起一陣厭惡感,反射性的轉身背對著綺蝶。沒想到轉身時,卻看到綺蝶對他孩子氣的行為啞然失笑的表情,蜻蛉不由得更加火大。
「拍好了,辛苦你們啦。」
相館老闆從相機後抬起頭說道。
蜻蛉從椅子上站起來,幾個月一次的討厭工作終於結束了。
「好了,終於結束囉。」
伸著懶腰說話的不是蜻蛉,而是綺蝶。
「還有一點時間,我們找個地方晃晃再回去吧。」
聽到綺蝶這麼說,他房內的小侍們頓時騷動了起來。
(吵死人了!)
蜻蛉一邊蹙起眉頭,一邊歎息著。
小侍們很少像這樣一起出門,所以綺蝶都會趁這個時候請他們吃東西。酒樓會提供他們伙食,但是對這些尚在發育中的年輕孩子來說,酒樓的伙食分量根本不夠。
今天助手鷹村有事情沒辦法一起來,蜻蛉不打算加入他們。大家在小吃店爭相點著丸子跟面,還有人點酒喝。
此時綺蝶突然轉頭問道。
「你呢?你要點什麼?」
蜻蛉有點吃驚,沒想到綺蝶會問他。
不過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他還在為剛剛綺蝶笑他的事情生氣。光想像自己跟綺蝶還有他房內的人一起走進點心店的光景,就讓人忍不住發抖。
蜻蛉想一口回絕,不過看看四周,自己房內的新造跟禿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蜻蛉知道與綺蝶相比,他對隸屬於自己房間的新造跟禿並沒有照顧得十分周到。並非他不疼愛這些年輕的弟弟們,而是他不知道怎麼對他們好。久而久之,他的房內竟變成以新造為中心來照顧他及禿。
綺蝶因此稱他為「公主」,藉以諷刺蜻蛉。
蜻蛉只好歎氣回說。
「好吧,我們也來點。」
「真難得。」
綺蝶吹著口哨。蜻蛉一邊蹙眉想著「真沒品」一邊回說。
「沒辦法,大家都想吃。要是我拒絕他們豈不顯得我很吝嗇。」
「咦?怎麼……原來你不吝嗇啊。」
「才不是!」
「不……不好意思。」
正當蜻蛉想大聲反駁時,相館老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樓主吩咐還要再拍一張。」
「再拍一張?」
「是啊,樓主說要拍你們兩位的合照。」
「合照?」
蜻蛉下意識地看了綺蝶一眼。
相片不是為了讓客人挑選用的嗎?一般都是每個人自己拍獨照的。要拍兩個人的合照,該不會是要當作新商品來賣吧?
相館老闆說:「沒錯,你猜對了。」
「聽說是因為有很多客人想看你們兩位的合照。」
蜻蛉不解為何客人想看他們的合照。幹嘛看兩個色子一起照相啊。
綺蝶似乎覺得很有趣似地挑了挑弧形優美的眉毛。
「我無所謂。」
「別開玩笑了,我拒絕!誰要跟你拍啊。」
「是喔。」
被蜻蛉拒絕的綺蝶,心情一點也沒受到影響的樣子,接著對相館老闆說道。
「別怪他,他一定是怕跟我拍照會把他給比下去。」
「什……到底是誰怕誰!」
蜻蛉的臉上一下子湧上一片紅潮,不過他依然保持冷靜。這又是綺蝶一貫的挑釁伎倆,今天他決定不接受挑撥。
「要知道,每個月我的照片銷售量都比你多。」
照片的銷售數量跟每個月的營業額排名總是有些微差異。
花降樓每個月營業額排名第一的都是綺蝶,可是照片的銷售量卻是蜻蛉第一。
「所以你應該不怕我搶你的鋒頭,拍個一、兩張的照片也沒關係吧。」
綺蝶說罷,抓著蜻蛉的手走向相機。
「做什麼!我還沒答應說要拍……」
「不要拘泥於這些無聊小事啦,公主殿下。不然會沒完沒了喔。」
抗議無效。蜻蛉嘴裏雖然念念有詞,卻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拍了照。反正他也不想在這裏繼續跟綺蝶吵下去,浪費時間。
「一起坐著拍可以嗎?還是要站著呢?」
「都可以,擺個親密一點的姿勢。」
「親密啊……」
聽到相館老闆這麼說,綺蝶便將手環上蜻蛉的腰。蜻蛉震驚得身體整個僵硬了起來。
「又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女生,你可以靠近點,表現的更惹人愛憐一些啊。就像你平常對客人做的那樣。」
「我從來不那樣做。」
「喔?公主不愧是公主,對客人也不假辭色。」
綺蝶不懷好意地笑著。這小子一定在腦中想些色情的事,綺蝶用像舔著蜻蛉身體的眼光望著蜻蛉,讓蜻蛉恨不得一腳把他踢飛,不過他忍了下來。
被拉近的蜻蛉跟綺蝶靠成快要臉貼臉的姿勢。
(他的眼睛……)
果然很像透明的彈珠,晶瑩而美麗--蜻蛉心想。他忽然想起,某段日子他常常注視著這雙眼眸。
綺蝶的嘴角忽然揚起一朵笑容。
這笑容將沉思中的蜻蛉拉回現實,他緊緊盯著綺蝶。
「幹嘛這樣看我?」
綺蝶毫不退卻地回答。
「你變漂亮了,我是說外表。」
「真不好意思啊,只有外表變美。」
「喂喂,我是在稱讚你耶。」
綺蝶又笑了。
「小時候很可愛的說,臉頰胖嘟嘟的,青澀稚嫩地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轉。不過這些話,就算是螢也不會相信吧。」
原來綺蝶是在說我啊。
蜻蛉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幹嘛現在提起這些八百年前的往事啊。
也難怪螢不相信綺蝶的話。長久以來這兩個人一碰面就吵架,誰也不讓誰,關係惡劣的很。
「那麼久以前的事早就不記得了。」
聽到蜻蛉冷淡的回答後,綺蝶壞壞地笑了。
「不過現在的你比較性感喔,會讓人忍不住想對你做壞事呢。」
語音未落,在相機無法捕捉的角度,綺蝶的手悄悄地伸進蜻蛉的仕掛。
綺蝶的手來回撫摸著蜻蛉的香臀,最後整只手抓住蜻蛉柔軟的臀瓣。
「……啊……」
一陣酥麻感竄了上來,蜻蛉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蜻蛉大吼一聲,反手給了綺蝶一巴掌。
開玩笑,同事怎麼會做這種事!
(真受不了!)
蜻蛉邁開腳步向大門口走去。
「等一下嘛。」
無視於背後悠閒的阻止聲,蜻蛉頭也不回地走出二樓的攝影房,下樓後快步走出照相館。
白天的風化區人煙稀少,蜻蛉直視著前方走著。他打算一個人返回花降樓。
不過才沒走多遠,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
他還以為是從照相館追出來的綺蝶或其他人,但卻不是。抓住他手腕的是不認識的男人,從旁邊的窄巷竄出來的地痞流氓。
看到這男人的臉,蜻蛉馬上知道他們絕非善類,但同時,他已經被他們押到巷子裏了。
「放開我!」
他被一雙粗糙的大手給狠狠捂住嘴巴,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拖著蜻蛉,一台黑色轎車停在巷道盡頭等待著。蜻蛉心想要是被抓上車就完了,於是他狠咬掩在嘴上的手,企圖逃跑。
這時。
「綺蝶!」
綺蝶追了上來,從圍牆跳下來對著男人的頭狂踢。和服的袖子隨著綺蝶的動作翩然飛起,猶如一隻飛舞中的彩蝶。
挾持蜻蛉的其中一名男子,鬆開了抓著蜻蛉的手,抱著頭昏倒在地上。
接著綺蝶彎腰閃躲另一名男子的攻擊,同時用手肘突擊對方的胸骨。
敏捷的身手讓人覺得他好像很習慣打鬥。
「快逃!」
說罷,拉著蜻蛉往前跑去。
但是穿著笨重和服的蜻蛉馬上被重新站起的男子追上。
「綺蝶!」
被抓住袖子末端的蜻蛉大喊著,袖子被拉扯。隨後一聲尖叫聲響起,蜻蛉滾倒在地。
「蜻蛉!」
為了保護蜻蛉,綺蝶站到了蜻蛉前面。
「你先逃吧!」
「可是……」
「別猶豫了,快逃!去找人來幫忙。」
綺蝶與追上來的男子再次陷入打鬥中。
這時,從那輛黑色轎車中走出第三個男人。他手持木刀,毫不遲疑地朝綺蝶揮刀一砍。
「綺蝶!」
「啊!」
綺蝶低吼一聲,身體痛得蹲了下來。
持木刀的男子冷笑著靠近綺蝶,想給他最後一擊。
不過男人失算了。在他靠近時,綺蝶抓了一把沙子灑向他眼睛,趁他睜不開眼睛,猛力衝撞過去。持木刀的男子應聲倒地。
有人聽到聲響,過來查看巷道內發生了什麼事。
流氓們察覺有人接近,恨恨地咬牙切齒,而後起身開車逃離現場。圍觀群眾中,有幾人追了上去。
「綺蝶!」
蜻蛉奔向倒在地上的綺蝶。
蜻蛉害怕地想著,要是綺蝶受了重傷命在旦夕的話,那該怎麼辦才好!
綺蝶怎麼會為了救我這麼犧牲呢?從前還有這樣做的理由,但現在這麼做是為什麼?
他扶起虛軟無力的綺蝶,綺蝶的和服袖子就像蝴蝶翅膀般飄然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