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2, 2011
書名：摯玉（久違的古代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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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還沒有...（請原諒現在滿腦子建築圖的人...Orz）
內容：一篇看似會虐但其實是溫馨寵溺向的文（天音：想用這句就打混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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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第二章開頭就Ｈ...所以...請輸入密碼（密碼即書名）請不要檢舉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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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方、寶、春！」
渡頭茶棚裡，幾個客商談笑說話聲中，突兀的出現一聲咬牙切齒低吼。
店小二手中的茶壺乓啷落地，壺中茶水破碎四濺，惹來幾聲謾罵。
眾人只見那店小二臉色發白的退了兩步，瑟瑟發抖地看著剛進茶棚的人，跟著轉身就要逃跑，卻被那頭戴黑紗斗笠的人一個箭步竄上，抓了個正著。
「你還想跑去哪兒？」那個男人用手臂攬著他的腰，聲音輕輕柔柔的說著，「乖乖跟我回去吧，小寶兒。」
話音一落，店小二就被那男人摟扯著出了茶棚，躍上馬匹後疾馳而去，不一會兒便消失了蹤影。
茶棚在半刻靜默後，喧擾起來。
茶博士回神過來，連聲道歉，又給大家送上小點，才將這情況平息下去。
至於店小二，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第一章
在過去的十幾年，方寶春這個名字，連名字的主人都快忘卻了。
因為在過去十多年，已經沒人叫過他方寶春。他曾被叫做素墨，但被稱呼最久的名字則是如玉──
是松峰山莊少莊主陸離的第一個男寵，也是最不受寵的一個。
那年，是莊主夫人讓人從各處南館挑來合意的清倌，然後揀選了如玉跟另外一人，送給自己兒子當成二十歲生辰禮物的。
如玉當時只十三歲，他資質不算好，學了三年多的功夫才剛被知會要開始接客，心底也早已經做好了日後夜夜蓬門迎客來的準備。
卻未料一日，一個穿著綢緞衣裳、樣貌富泰的中年人來到，甕聲甕氣地讓館主把所有未開苞的孩兒們叫了過去，手上拿了張畫卷一個個檢視，要他們都笑來看看。隨後，他撿了兩個漂亮的孩子，巡視好半晌後又點了他，跟著用重金一口氣買走了他們。
他們忐忑地坐上了馬車，顛簸幾日後來到一處位在山林之間的華麗莊子，連同在他處買來的男孩們一字排開站在庭院裡許久之後，那中年人被竹帘後的人叫了去，然後讓人分別把男孩們帶開。
那時他才知道，這穿得宛如富商的中年人只是管家，並不是他們日後要伺候的爺。
而那一日被帶來的將近十個人，最後被留下來的只有被改了名的如玉，還有一個同樣被改了名、叫做沉玉的艷麗少年。
他們被請來的教頭盯著繼續練習，學著大戶人家的禮儀，學習如何用不俗媚並且溫順有教養的態度伺候人，學琴棋書畫。
每天他們必須以油脂塗抹後庭，用手指或玉勢反覆練習床上功夫，每晚還得將新鮮的牛肉條塗滿油脂放入後庭才能入睡。
如此又過了兩個月，他跟沉玉一早起來只吃了點藥粥就被帶去打理頭面，從臉到手腳，每寸皮膚都被磨得細滑；中午後，他們又被帶去從頭到腳洗刷乾淨，全身抹好香膏，對後庭進行清潔，抹上香精調好的油脂並放入手指粗細的軟玉。
被管家叮嚀又威嚇了許多話語之後，到了傍晚，他們便被吩咐取出軟玉再塗抹一次香脂，然後被領去另一處院子，去伺候他們未來的爺。
未料才剛進了屋子，沉玉便突然臉色發白地腹痛起來，說道怕是要腹瀉，管家怕他壞了事兒，只好罵了幾聲連忙把他帶走，並在走前叮嚀如玉等下要好好地伺候來人。
如玉聽話地點了點頭，但他素來性子軟膽子小，被一個人留在這屋子內沒多久，雙腿便有些發抖。
他知道這一日總難免，可是卻依然恐懼了起來，加上平時都有沉玉陪伴，如今只剩一人，更是怕得眼淚都泌出了眼角。
在屋子內站了不知道多久，有一個腳步聲重重的靠近屋子，砰的一聲推開了門，將如玉嚇得蹬蹬退了幾步差點軟倒。
眼前那個闖進來的青年有張英氣勃勃的俊俏臉龐，鼻樑挺直，一雙劍眉冷硬，瘦削臉龐上的神色有些憔悴，而淺褐的膚色上有著不自然的紅暈，眼眶更微微泛紅。
他眸光犀利地掃過，單薄嘴唇隨即抿緊，似是醉了般步伐微晃著向前走來，卻又有幾分氣怒一樣的瞪著如玉。
被這樣一瞪眼，如玉早已經是簌簌發抖，低頭連看都不敢看眼前這人。
雖然眼前的人比在南館時看到的許多人都英俊好看，但是想到這就是自己要伺候的人時，想到等一下會發生的事兒，他還是害怕。
「頭抬起來。」那青年用微微低啞的聲音冷冷說道。
如玉抖了一下，但不敢不抬，只好哆嗦著小心地抬起頭來。
那青年怔了一下，伸出了手摸著他的臉頰，眼神微微迷茫。
「玉……」他喃喃地喚了一聲，吐著熱氣的嘴唇靠了過來，就在要靠近如玉嘴唇的時候忽然用力晃了下腦袋，「不……」
如玉獃了一下，畏怯地看他一眼。
青年的嘴中有些酒氣，看似是喝醉了，神色多了些狂亂。
那青年眼神又逐漸迷茫，低喘了兩聲，忽然哈的一聲笑了出來，滿是苦澀意味的喃喃說道：「是……他不會……有什麼用！？」
他伸手一揮將如玉推開，但沒想到如玉身上穿的本就是侍寢用的衣物，隨著這一跌倒，衣襬一踩，整件衣服就鬆垮地散開了。
抹上香精的柔潤肌膚散著淡淡香氣，少年纖瘦美麗的柔韌軀體泛著淡淡瑩澤，半遮半掩地呈現在眼前，以及那張臉龐上怯怯的神情，端的是誘人無比。
見青年眼神更是赤紅，如玉抓著衣服手忙腳亂的站起，卻又踩著衣襬，一個不穩跌向青年。
一接觸到他赤裸的身體，青年驀地喘息了一聲，發出低吼就咬住了他的嘴唇。
接下來的事兒，如玉只記得痛，很痛。
青年像是瘋狂了一樣，直接將他壓倒在床前的軟墊子上，撕扯開他身上所有屏障後在他身上每一處用力吸吮撕咬，讓他疼得陣陣顫抖。
小巧的乳首被囓咬著的時候，他更是疼得想哭，卻又因為想起了管家的叮嚀跟威脅而不敢，只好咬著嘴唇拼命忍著。
「惜玉……惜玉……」青年渾然忘我的一聲聲嘶啞低吼，抬起他的腿，摸索著進入的地方。
然後，有一樣熱燙的硬物，從已經抹上香脂的地方硬推了進來。
脹裂的痛楚讓如玉身體痙攣了一下，一個屏息後，咬緊的牙關溢出呻吟，那硬物就開始進出，並且愈來愈快地往深處一再頂去。
雖然因為練了多年承歡的功夫那處不會輕易受傷，卻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就輕鬆地接受，更何況青年似乎已經失去理智，只是不斷往他身體頂來。
腰被彎折到極限的不斷抽插讓他連呼吸都痛苦，身體被一再地頂移到了床邊，耳邊聽著那人濃重的低吼與喘息，如玉只能抓緊了身邊散落的衣物，發出喘息無聲哭泣著。
他努力的試著想用南館師傅教過的五字訣，卻空白地一個都想不起來。
他只覺得痛只感覺到痛，而他向來就是怕痛。
到最後暈過去時，如玉只記得那人還在自己的身體上肆虐，那一切究竟是什麼時候停止的他更是不知道，只知道醒來時是躺在自己跟沉玉住的琉院小屋，而向來冷淡的沉玉眼眶微紅地告訴他，他已經發了兩日高燒，今天已是昏睡第三日了。
如玉沒有問那天的情況，而只是跟捧來藥碗跟稀粥的沉玉道謝，謝謝他這幾日照顧自己。
沉玉搖搖頭，難得的笑了，那美麗又清艷的笑容讓如玉看獃了好久。
或許是因為先前多年的功夫沒有白花，如玉雖然是病了一場，但身上的傷在藥物的治療下倒是好得頗快。
十數日後，他被單獨地帶去侍寢，但也許是對上回的粗暴有所歉疚，陸離雖有些寡言，但在床上還算是溫柔相待。
而後只要陸離在別莊，他隔兩日就會讓如玉侍寢，床笫之間的那份溫存以及愈來愈多的賞賜，甚至讓如玉有些被人另眼相看，專寵著的飄飄然。
只不過在床上的時候，陸離總是會低呼著一個人的名字──惜玉。
就算如玉再不懂感情，也能明白這個惜玉一定就是陸離的心上人，而且，自己或者有幾分長得像那個人。
過了半年餘，就在如玉開始會因為陸離在床笫間呼喚「惜玉」這個名字而些微刺痛的時候，陸離來到琉院看見了沉玉。
一瞬間，他看見陸離眼中綻放的熾熱光芒，與他看自己時的平靜完全不同。
那一晚，侍寢的人從如玉，換成了沉玉。
那一晚，如玉不知道為什麼發獃了一整夜，才在聽見沉玉回房的腳步聲後，揉著酸澀的眼睛睡去。
沉玉被專寵了半年，陸離一次出遠門回來，又往琉院添了人，叫做淳玉。
淳玉侍寢的那個晚上，如玉發現沉玉同樣是一夜未眠，如同當日的自己。
從那之後，每一年琉院都會多上那麼一兩個人，也偶爾會少去一兩個人，同樣的是他們的名字中都被冠上了玉這個字。
似玉、霜玉、澄玉、冰玉、醉玉、寧玉、芳玉……這些名字有時候會換個人，有時，則是完全消失。
如玉一直沒有問，他從來不問別人的事兒。
他仍然會每日做著侍寢的準備功夫，但是侍寢的次數卻愈來愈少，有時候陸離若出去久了，那麼半年不曾被召喚也是有的。
新來的人，多多少少會仗著受寵，欺侮他這個年歲漸長也像是失寵了的人，頤指氣使地將他當成傭僕來使喚。
他們不敢欺侮沉玉，因為沉玉性情冷冰中帶些高傲銳利，不是個容易踩的主兒；而且這麼幾年來，沉玉不一定是最常侍寢的那個，但始終維持著一定的次數，月例與賞賜也是眾人中最多的。
沉玉這幾年愈發好看，雖然長了年歲但那分艷色並未退減多少，加上練劍添了些許男子英氣，使他更是俊美奪目。
相較之下，容貌本來就不及沉玉美麗的如玉不但身板沒長多少，臉龐也隨著年紀漸長逐漸失去當年的柔嫩可人，相比下愈發黯然失色，也愈來愈沉默。
琴藝不及醉玉，下棋不如寧玉，學問不如冰玉，繪畫不如霜玉，舞劍不如沉玉……他樣樣都學了天資卻是普通，根本沒有什麼特別到可以讓陸離難忘的，陸離偶爾還能想起他，也許只因為他是第一個。
有時他會看著其他人爭寵的手段、看著那些來去的人，告訴自己，雖被陸離冷落了，但至少還能安安穩穩的度日。
這幾年如玉跟沉玉已經不似當初到來一樣熟絡，但或許舊時情份仍在，每一回若有人欺負他過了頭，沉玉還是會站出來替他回應。
偶爾聽見沉玉罵自己不爭氣時，如玉只是笑笑，自顧地整理著小院的花花草草與餵養鳥兒。
他不知道所謂的爭氣該怎麼爭，難道去奪取陸離的寵愛就是爭氣了？
先前的淳玉，就是因為自覺受寵，才敢在侍寢的時候糾正陸離口中所喚的名字而被打斷腿轟出了山莊；之後陸續的又有幾個人犯了同樣的錯誤，最慘的似玉，是得到數十鞭跟一個「死」字。
要怎麼爭？誰又爭得過陸離心底那個人？
而他，向來怕痛，更怕死。
惜玉是誰，陸離跟那個人之間又是怎麼回事，他不想打聽也不想知道。
他不想爭，他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平安地、安穩地活下去，然後等時間到了拿回身契離開山莊，買上幾畝地，娶妻生子過完下半輩子。
直到那天，他見到那個人。
時光荏苒，匆匆的七年多過去，如玉已是二十一歲，沉玉也已二十。
而陸離，已過二十七。
半年之前，他在家中父母的作主下與平遠李家的二小姐李映紅訂了親，卻遲遲地以各種理由來推延成婚時日。
向來對外事不聞不問的如玉之所以會知道，還是因為蹲在小院裡拔著雜草時不小心聽見其他男寵們的閒聊，為此，他還被沉玉的冷眼給瞪了許久。
有時他還挺不明白，怎麼對他人很冷淡的沉玉，對自己卻總很囉唆。
正當他又一次被沉玉逮到在拔草，乖乖聽話在手上塗抹香脂做潤滑時，管家派了人來說別莊有貴客前來，讓他們這半個月除非傳喚不要踏出琉院。
眾人點頭應下，而傳話的人身影一消失，沉玉便神色冷然地拂袖回屋，其他人也私語了起來。
如玉對這些事兒全然沒心思想，就趁著沉玉不注意，溜到院子角落去看新近出現的鳥巢去了。
接著幾日陸離都沒出現，沉玉心情也似乎愈來愈糟，自然沒空去管如玉在做什麼，如玉見此，便樂得跑去院子裡蒔花弄草、餵餵鳥兒。
陸離很少來他們住的院子，所以這裡沒有什麼特別名貴的花草，當然也沒養著什麼特殊的鳥兒，只是偶爾會有幾個長工來整理庭院，免得太過荒廢。
而他其實也不懂那些花花草草，只是閑來無事拔個草除個蟲澆點水施點肥，看著它們欣欣向榮就覺得開心；他也不懂那些偶爾飛來築巢又離開的鳥兒有什麼分別，只是常常會弄點粟米餵食，然後看著牠們一跳一跳的在草地上啄取食物，就覺得有趣。
一日午飯過後，如玉照樣地跑去院子一角餵鳥，然後除去了銀簪，披散一頭長長烏髮，躺在僻靜一角的草地上看著藍天。
因為別莊位在山林之間，只要靜下心來就可聽見蟲鳴鳥叫，以及風拂樹葉的沙沙聲響，很是舒服適意。
反正他又不似其它人能常常拿到好衣料，近來除了侍寢用的衣物外都只是普通，甚至有的已經穿上三四年了，也不怕弄髒──只要不被沉玉逮到便好。
他略挪了上身讓自己躺在樹蔭下，打了個呵欠，就閉眼午睡起來。
醒來時日照已微微偏斜，如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正想去摸自己的銀簪好把頭髮綰起時，卻摸到了一樣溫熱的東西。
他愣了一愣，困惑地看著自己手摸到的東西，才發現那是一隻手。
一隻手指修長，骨架勻稱，膚色白潤，指尖帶著些許剔透之感的、極好看的手。
如玉嚇了一跳連忙縮手，這才發現有個人坐在自己旁邊。
抬頭看去，卻完全的獃住了。
一時間，他只覺得自己從來沒見過如此好看的人。
那人面如冠玉，唇若塗朱，一雙邪氣似勾起的鳳目流轉之間帶出艷麗之色，雙眉斜飛入鬢，更有幾分狂狷風流之氣。
一身寬袖玉袍隨意地散著，屈起單膝靠在樹上，那幾分隨性的慵懶優雅，卻讓他更是搶眼奪目。
他原以為沉玉就會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了，沒想著還有人會比沉玉更好看。
只是，總覺得有些眼熟啊……
「小東西，這是你的？」
啊，聲音也好聽。柔柔的有些低，卻不是很沉，也不沙啞。
「小東西，我在問你呢。」
如玉這才回過神來，看見他手掌中放著自己的銀簪，連忙點點頭。
那人勾了下唇角，將手掌一抬，如玉才猶豫地伸手把銀簪拿了回來，匆匆的將頭髮一捋想要盤起時，那人卻突然取過他的銀簪，伸手摸了下他的長髮。
如玉嚇了一跳的時候，那人卻忽然溫和說道：
「我幫你盤上吧。」
說罷，他逕自把如玉的身體扳了個方向，卻是將長髮聚攏於掌中摩挲了好半晌，才很快地將頭髮盤好。
整個過程中，如玉傻愣愣的問都不敢，連道謝都忘了，只覺得這樣一個漂亮好看、貴氣優雅的人竟願意幫自己綰髮，那是他從沒有想過的境遇。
直到那人的手忽然摸上自己頸子，他才驚跳一下避開。
那人倒是不以為忤，又微笑著問：「小東西，你叫什麼名字？」
如玉愣了愣，怯怯地報上名字後，忽然見到那人眼神一凝，但又像是錯覺一樣地恢復了原先的慵懶柔和；跟著用那修長好看的手指抬起了他的臉，打量了起來。
如玉心有忐忑恐懼，不敢迎視卻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的臉。
「不要怕，我只是看看。」那人柔聲哄著，又笑了，「你還真是膽小呢……到底是哪點像了？」
最後那句彷彿自問的話之後，他輕輕哼了一聲撂開手。
如玉不甚明白他的話，但是也沒有問，只是怔怔看著他起身抖了抖衣襬、甩順衣袖離去的瀟灑從容。
他不知道又發獃了多久，才連忙起身回院內。
不知怎麼，院內的氣氛怪異得連他都能清楚感覺，冰玉、醉玉跟寧玉三人坐在亭子裡繃著臉不發一語，霜玉跟芳玉各抱著一個酒壺喝酒，沉玉則把自己關在屋子內重重地來回踱步。
如玉想了好半晌也不明白，索性趁著眾人不注意溜回屋內打理自己，省得晚點又被沉玉逮著。
正當他換好了衣服，擦好手臉，忽然便有人來敲門。
打開了門，卻見總管帶著一個僕婦站在門口，說是今晚少莊主要他前去侍寢。
已經大半年沒見過陸離的如玉有些訝異，但仍乖順地點點頭。正當要回頭去取自己的衣物等用品到小屋去準備時又被制止，要他直接跟來就好。
而後，如玉在僕婦的帶領下進了小屋，卻登時因為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小小的屋子除了熱氣騰騰的大浴桶外，還有好幾個人挽著衣袖等著，個個面色嚴謹冷凝得像是要執行什麼重責大任一般。
如玉被脫了衣服，淋溼全身後，全身被塗滿草藥漿汁；頭髮在修剪後同樣地被打溼，抹上許多東西搓洗。
後庭同樣進行了清潔，抹上香脂放入軟玉。
等到身上髮上的東西被洗去，又換上了一桶撒有花瓣的熱水浸洗，薰得他自己都頭暈起來。
將近兩個時辰間，如玉只是傻愣愣的任由眾人擺弄，隱隱覺得這些很像是當年他第一次侍寢所做的事兒。
最後從內到外塗上香膏，挽臉修容，抹上淡淡脂粉，他才被穿上侍寢的衣服，送到了陸離面前。
這幾年陸離樣貌愈發英俊挺拔，但性情已經不如當年溫和，神色也總是冷然，常令人難辨喜怒；在那冷漠之中的愁苦憂悶，更像是一日比一日深重。
他揮退了管家，又揉了眉心好半晌，才終於起身看著如玉。
那目光冷冰凌厲如刀，如玉有些害怕，不自覺的縮了身，頭愈來愈低。
「過來。」陸離忽然冷冷說道，指著桌上的青瓷茶盞，「把這杯茶喝了。」
如玉聽話地慢慢挪步過去，小心捧起了茶杯小口啜飲，因為被折騰那麼久也確實是口渴了，便將杯內的茶給全數喝乾。
他一喝完了茶，就聽到陸離要他跟上的命令。
隨著陸離走了好一段路，正當如玉感到腳步發軟，身體也開始發熱流汗時，他們終於來到一處只有三間開座的精緻院落。
陸離向守門的護衛點了下頭，就領著他走過院子來到屋前，摸著門扉猶豫許久後還是咬了牙敲了門。
門開得很快，而近乎是在開門一瞬便傳來了迫不及待似的詢問：
「他來了嗎？」
聽見說話聲音，如玉驀地抬頭，驚訝地發現竟是他先前遇見的那個人。
那人唇角彎出喜悅般的笑，伸出手越過陸離直接將如玉一拉，扯入自己懷中後便說道：「多謝了。」
陸離嘴唇緊抿，面色鐵青，呼吸也粗重了起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就拂袖而去了。
如玉茫茫然的被擁著，聽到了頭上一聲諷刺輕笑，然後就被帶進屋內。
「小東西，他們怎麼把你弄成這模樣？」那人用手指抬起了他的臉，又用指尖抹了抹他上妝的臉笑著問：「不過，倒是漂亮許多。」
他一笑，如玉只覺得心跳飛快，嘴才張開，忽然之間的暈眩感讓他雙腿一軟，就這麼軟倒了下來。
那人眼明手快的接住了他，見他眼神迷茫昏亂，身體虛軟發熱的低低喘息，就明白了情況。
「他竟然給你用藥？」聲音中有些驚訝，他又冷笑一聲，「哼，他還真是下了狠心啊，連這種方式都用了……也罷，那就順水推舟吧。」
如玉什麼都沒聽進去，只覺得腦門發暈腰肢酥軟，但身體微微發熱，下身一處也有些苦悶難耐，忍不住就用身體去磨蹭抱住自己的人，發出輕輕呻吟。
「啊啊，看這模樣，可真不能放過你了。」那人似乎歎息了一聲，但聲音中卻又有幾分雀躍歡快，「就讓我好好嚐嚐你的滋味吧……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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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寶、春！」
渡頭茶棚裡，幾個客商談笑說話聲中，突兀的出現一聲咬牙切齒低吼。
店小二手中的茶壺乓啷落地，壺中茶水破碎四濺，惹來幾聲謾罵。
眾人只見那店小二臉色發白的退了兩步，瑟瑟發抖地看著剛進茶棚的人，跟著轉身就要逃跑，卻被那頭戴黑紗斗笠的人一個箭步竄上，抓了個正著。
「你還想跑去哪兒？」那個男人用手臂攬著他的腰，聲音輕輕柔柔的說著，「乖乖跟我回去吧，小寶兒。」
話音一落，店小二就被那男人摟扯著出了茶棚，躍上馬匹後疾馳而去，不一會兒便消失了蹤影。
茶棚在半刻靜默後，喧擾起來。
茶博士回神過來，連聲道歉，又給大家送上小點，才將這情況平息下去。
至於店小二，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第一章
在過去的十幾年，方寶春這個名字，連名字的主人都快忘卻了。
因為在過去十多年，已經沒人叫過他方寶春。他曾被叫做素墨，但被稱呼最久的名字則是如玉──
是松峰山莊少莊主陸離的第一個男寵，也是最不受寵的一個。
那年，是莊主夫人讓人從各處南館挑來合意的清倌，然後揀選了如玉跟另外一人，送給自己兒子當成二十歲生辰禮物的。
如玉當時只十三歲，他資質不算好，學了三年多的功夫才剛被知會要開始接客，心底也早已經做好了日後夜夜蓬門迎客來的準備。
卻未料一日，一個穿著綢緞衣裳、樣貌富泰的中年人來到，甕聲甕氣地讓館主把所有未開苞的孩兒們叫了過去，手上拿了張畫卷一個個檢視，要他們都笑來看看。隨後，他撿了兩個漂亮的孩子，巡視好半晌後又點了他，跟著用重金一口氣買走了他們。
他們忐忑地坐上了馬車，顛簸幾日後來到一處位在山林之間的華麗莊子，連同在他處買來的男孩們一字排開站在庭院裡許久之後，那中年人被竹帘後的人叫了去，然後讓人分別把男孩們帶開。
那時他才知道，這穿得宛如富商的中年人只是管家，並不是他們日後要伺候的爺。
而那一日被帶來的將近十個人，最後被留下來的只有被改了名的如玉，還有一個同樣被改了名、叫做沉玉的艷麗少年。
他們被請來的教頭盯著繼續練習，學著大戶人家的禮儀，學習如何用不俗媚並且溫順有教養的態度伺候人，學琴棋書畫。
每天他們必須以油脂塗抹後庭，用手指或玉勢反覆練習床上功夫，每晚還得將新鮮的牛肉條塗滿油脂放入後庭才能入睡。
如此又過了兩個月，他跟沉玉一早起來只吃了點藥粥就被帶去打理頭面，從臉到手腳，每寸皮膚都被磨得細滑；中午後，他們又被帶去從頭到腳洗刷乾淨，全身抹好香膏，對後庭進行清潔，抹上香精調好的油脂並放入手指粗細的軟玉。
被管家叮嚀又威嚇了許多話語之後，到了傍晚，他們便被吩咐取出軟玉再塗抹一次香脂，然後被領去另一處院子，去伺候他們未來的爺。
未料才剛進了屋子，沉玉便突然臉色發白地腹痛起來，說道怕是要腹瀉，管家怕他壞了事兒，只好罵了幾聲連忙把他帶走，並在走前叮嚀如玉等下要好好地伺候來人。
如玉聽話地點了點頭，但他素來性子軟膽子小，被一個人留在這屋子內沒多久，雙腿便有些發抖。
他知道這一日總難免，可是卻依然恐懼了起來，加上平時都有沉玉陪伴，如今只剩一人，更是怕得眼淚都泌出了眼角。
在屋子內站了不知道多久，有一個腳步聲重重的靠近屋子，砰的一聲推開了門，將如玉嚇得蹬蹬退了幾步差點軟倒。
眼前那個闖進來的青年有張英氣勃勃的俊俏臉龐，鼻樑挺直，一雙劍眉冷硬，瘦削臉龐上的神色有些憔悴，而淺褐的膚色上有著不自然的紅暈，眼眶更微微泛紅。
他眸光犀利地掃過，單薄嘴唇隨即抿緊，似是醉了般步伐微晃著向前走來，卻又有幾分氣怒一樣的瞪著如玉。
被這樣一瞪眼，如玉早已經是簌簌發抖，低頭連看都不敢看眼前這人。
雖然眼前的人比在南館時看到的許多人都英俊好看，但是想到這就是自己要伺候的人時，想到等一下會發生的事兒，他還是害怕。
「頭抬起來。」那青年用微微低啞的聲音冷冷說道。
如玉抖了一下，但不敢不抬，只好哆嗦著小心地抬起頭來。
那青年怔了一下，伸出了手摸著他的臉頰，眼神微微迷茫。
「玉……」他喃喃地喚了一聲，吐著熱氣的嘴唇靠了過來，就在要靠近如玉嘴唇的時候忽然用力晃了下腦袋，「不……」
如玉獃了一下，畏怯地看他一眼。
青年的嘴中有些酒氣，看似是喝醉了，神色多了些狂亂。
那青年眼神又逐漸迷茫，低喘了兩聲，忽然哈的一聲笑了出來，滿是苦澀意味的喃喃說道：「是……他不會……有什麼用！？」
他伸手一揮將如玉推開，但沒想到如玉身上穿的本就是侍寢用的衣物，隨著這一跌倒，衣襬一踩，整件衣服就鬆垮地散開了。
抹上香精的柔潤肌膚散著淡淡香氣，少年纖瘦美麗的柔韌軀體泛著淡淡瑩澤，半遮半掩地呈現在眼前，以及那張臉龐上怯怯的神情，端的是誘人無比。
見青年眼神更是赤紅，如玉抓著衣服手忙腳亂的站起，卻又踩著衣襬，一個不穩跌向青年。
一接觸到他赤裸的身體，青年驀地喘息了一聲，發出低吼就咬住了他的嘴唇。
接下來的事兒，如玉只記得痛，很痛。
青年像是瘋狂了一樣，直接將他壓倒在床前的軟墊子上，撕扯開他身上所有屏障後在他身上每一處用力吸吮撕咬，讓他疼得陣陣顫抖。
小巧的乳首被囓咬著的時候，他更是疼得想哭，卻又因為想起了管家的叮嚀跟威脅而不敢，只好咬著嘴唇拼命忍著。
「惜玉……惜玉……」青年渾然忘我的一聲聲嘶啞低吼，抬起他的腿，摸索著進入的地方。
然後，有一樣熱燙的硬物，從已經抹上香脂的地方硬推了進來。
脹裂的痛楚讓如玉身體痙攣了一下，一個屏息後，咬緊的牙關溢出呻吟，那硬物就開始進出，並且愈來愈快地往深處一再頂去。
雖然因為練了多年承歡的功夫那處不會輕易受傷，卻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就輕鬆地接受，更何況青年似乎已經失去理智，只是不斷往他身體頂來。
腰被彎折到極限的不斷抽插讓他連呼吸都痛苦，身體被一再地頂移到了床邊，耳邊聽著那人濃重的低吼與喘息，如玉只能抓緊了身邊散落的衣物，發出喘息無聲哭泣著。
他努力的試著想用南館師傅教過的五字訣，卻空白地一個都想不起來。
他只覺得痛只感覺到痛，而他向來就是怕痛。
到最後暈過去時，如玉只記得那人還在自己的身體上肆虐，那一切究竟是什麼時候停止的他更是不知道，只知道醒來時是躺在自己跟沉玉住的琉院小屋，而向來冷淡的沉玉眼眶微紅地告訴他，他已經發了兩日高燒，今天已是昏睡第三日了。
如玉沒有問那天的情況，而只是跟捧來藥碗跟稀粥的沉玉道謝，謝謝他這幾日照顧自己。
沉玉搖搖頭，難得的笑了，那美麗又清艷的笑容讓如玉看獃了好久。
或許是因為先前多年的功夫沒有白花，如玉雖然是病了一場，但身上的傷在藥物的治療下倒是好得頗快。
十數日後，他被單獨地帶去侍寢，但也許是對上回的粗暴有所歉疚，陸離雖有些寡言，但在床上還算是溫柔相待。
而後只要陸離在別莊，他隔兩日就會讓如玉侍寢，床笫之間的那份溫存以及愈來愈多的賞賜，甚至讓如玉有些被人另眼相看，專寵著的飄飄然。
只不過在床上的時候，陸離總是會低呼著一個人的名字──惜玉。
就算如玉再不懂感情，也能明白這個惜玉一定就是陸離的心上人，而且，自己或者有幾分長得像那個人。
過了半年餘，就在如玉開始會因為陸離在床笫間呼喚「惜玉」這個名字而些微刺痛的時候，陸離來到琉院看見了沉玉。
一瞬間，他看見陸離眼中綻放的熾熱光芒，與他看自己時的平靜完全不同。
那一晚，侍寢的人從如玉，換成了沉玉。
那一晚，如玉不知道為什麼發獃了一整夜，才在聽見沉玉回房的腳步聲後，揉著酸澀的眼睛睡去。
沉玉被專寵了半年，陸離一次出遠門回來，又往琉院添了人，叫做淳玉。
淳玉侍寢的那個晚上，如玉發現沉玉同樣是一夜未眠，如同當日的自己。
從那之後，每一年琉院都會多上那麼一兩個人，也偶爾會少去一兩個人，同樣的是他們的名字中都被冠上了玉這個字。
似玉、霜玉、澄玉、冰玉、醉玉、寧玉、芳玉……這些名字有時候會換個人，有時，則是完全消失。
如玉一直沒有問，他從來不問別人的事兒。
他仍然會每日做著侍寢的準備功夫，但是侍寢的次數卻愈來愈少，有時候陸離若出去久了，那麼半年不曾被召喚也是有的。
新來的人，多多少少會仗著受寵，欺侮他這個年歲漸長也像是失寵了的人，頤指氣使地將他當成傭僕來使喚。
他們不敢欺侮沉玉，因為沉玉性情冷冰中帶些高傲銳利，不是個容易踩的主兒；而且這麼幾年來，沉玉不一定是最常侍寢的那個，但始終維持著一定的次數，月例與賞賜也是眾人中最多的。
沉玉這幾年愈發好看，雖然長了年歲但那分艷色並未退減多少，加上練劍添了些許男子英氣，使他更是俊美奪目。
相較之下，容貌本來就不及沉玉美麗的如玉不但身板沒長多少，臉龐也隨著年紀漸長逐漸失去當年的柔嫩可人，相比下愈發黯然失色，也愈來愈沉默。
琴藝不及醉玉，下棋不如寧玉，學問不如冰玉，繪畫不如霜玉，舞劍不如沉玉……他樣樣都學了天資卻是普通，根本沒有什麼特別到可以讓陸離難忘的，陸離偶爾還能想起他，也許只因為他是第一個。
有時他會看著其他人爭寵的手段、看著那些來去的人，告訴自己，雖被陸離冷落了，但至少還能安安穩穩的度日。
這幾年如玉跟沉玉已經不似當初到來一樣熟絡，但或許舊時情份仍在，每一回若有人欺負他過了頭，沉玉還是會站出來替他回應。
偶爾聽見沉玉罵自己不爭氣時，如玉只是笑笑，自顧地整理著小院的花花草草與餵養鳥兒。
他不知道所謂的爭氣該怎麼爭，難道去奪取陸離的寵愛就是爭氣了？
先前的淳玉，就是因為自覺受寵，才敢在侍寢的時候糾正陸離口中所喚的名字而被打斷腿轟出了山莊；之後陸續的又有幾個人犯了同樣的錯誤，最慘的似玉，是得到數十鞭跟一個「死」字。
要怎麼爭？誰又爭得過陸離心底那個人？
而他，向來怕痛，更怕死。
惜玉是誰，陸離跟那個人之間又是怎麼回事，他不想打聽也不想知道。
他不想爭，他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平安地、安穩地活下去，然後等時間到了拿回身契離開山莊，買上幾畝地，娶妻生子過完下半輩子。
直到那天，他見到那個人。
時光荏苒，匆匆的七年多過去，如玉已是二十一歲，沉玉也已二十。
而陸離，已過二十七。
半年之前，他在家中父母的作主下與平遠李家的二小姐李映紅訂了親，卻遲遲地以各種理由來推延成婚時日。
向來對外事不聞不問的如玉之所以會知道，還是因為蹲在小院裡拔著雜草時不小心聽見其他男寵們的閒聊，為此，他還被沉玉的冷眼給瞪了許久。
有時他還挺不明白，怎麼對他人很冷淡的沉玉，對自己卻總很囉唆。
正當他又一次被沉玉逮到在拔草，乖乖聽話在手上塗抹香脂做潤滑時，管家派了人來說別莊有貴客前來，讓他們這半個月除非傳喚不要踏出琉院。
眾人點頭應下，而傳話的人身影一消失，沉玉便神色冷然地拂袖回屋，其他人也私語了起來。
如玉對這些事兒全然沒心思想，就趁著沉玉不注意，溜到院子角落去看新近出現的鳥巢去了。
接著幾日陸離都沒出現，沉玉心情也似乎愈來愈糟，自然沒空去管如玉在做什麼，如玉見此，便樂得跑去院子裡蒔花弄草、餵餵鳥兒。
陸離很少來他們住的院子，所以這裡沒有什麼特別名貴的花草，當然也沒養著什麼特殊的鳥兒，只是偶爾會有幾個長工來整理庭院，免得太過荒廢。
而他其實也不懂那些花花草草，只是閑來無事拔個草除個蟲澆點水施點肥，看著它們欣欣向榮就覺得開心；他也不懂那些偶爾飛來築巢又離開的鳥兒有什麼分別，只是常常會弄點粟米餵食，然後看著牠們一跳一跳的在草地上啄取食物，就覺得有趣。
一日午飯過後，如玉照樣地跑去院子一角餵鳥，然後除去了銀簪，披散一頭長長烏髮，躺在僻靜一角的草地上看著藍天。
因為別莊位在山林之間，只要靜下心來就可聽見蟲鳴鳥叫，以及風拂樹葉的沙沙聲響，很是舒服適意。
反正他又不似其它人能常常拿到好衣料，近來除了侍寢用的衣物外都只是普通，甚至有的已經穿上三四年了，也不怕弄髒──只要不被沉玉逮到便好。
他略挪了上身讓自己躺在樹蔭下，打了個呵欠，就閉眼午睡起來。
醒來時日照已微微偏斜，如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正想去摸自己的銀簪好把頭髮綰起時，卻摸到了一樣溫熱的東西。
他愣了一愣，困惑地看著自己手摸到的東西，才發現那是一隻手。
一隻手指修長，骨架勻稱，膚色白潤，指尖帶著些許剔透之感的、極好看的手。
如玉嚇了一跳連忙縮手，這才發現有個人坐在自己旁邊。
抬頭看去，卻完全的獃住了。
一時間，他只覺得自己從來沒見過如此好看的人。
那人面如冠玉，唇若塗朱，一雙邪氣似勾起的鳳目流轉之間帶出艷麗之色，雙眉斜飛入鬢，更有幾分狂狷風流之氣。
一身寬袖玉袍隨意地散著，屈起單膝靠在樹上，那幾分隨性的慵懶優雅，卻讓他更是搶眼奪目。
他原以為沉玉就會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了，沒想著還有人會比沉玉更好看。
只是，總覺得有些眼熟啊……
「小東西，這是你的？」
啊，聲音也好聽。柔柔的有些低，卻不是很沉，也不沙啞。
「小東西，我在問你呢。」
如玉這才回過神來，看見他手掌中放著自己的銀簪，連忙點點頭。
那人勾了下唇角，將手掌一抬，如玉才猶豫地伸手把銀簪拿了回來，匆匆的將頭髮一捋想要盤起時，那人卻突然取過他的銀簪，伸手摸了下他的長髮。
如玉嚇了一跳的時候，那人卻忽然溫和說道：
「我幫你盤上吧。」
說罷，他逕自把如玉的身體扳了個方向，卻是將長髮聚攏於掌中摩挲了好半晌，才很快地將頭髮盤好。
整個過程中，如玉傻愣愣的問都不敢，連道謝都忘了，只覺得這樣一個漂亮好看、貴氣優雅的人竟願意幫自己綰髮，那是他從沒有想過的境遇。
直到那人的手忽然摸上自己頸子，他才驚跳一下避開。
那人倒是不以為忤，又微笑著問：「小東西，你叫什麼名字？」
如玉愣了愣，怯怯地報上名字後，忽然見到那人眼神一凝，但又像是錯覺一樣地恢復了原先的慵懶柔和；跟著用那修長好看的手指抬起了他的臉，打量了起來。
如玉心有忐忑恐懼，不敢迎視卻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的臉。
「不要怕，我只是看看。」那人柔聲哄著，又笑了，「你還真是膽小呢……到底是哪點像了？」
最後那句彷彿自問的話之後，他輕輕哼了一聲撂開手。
如玉不甚明白他的話，但是也沒有問，只是怔怔看著他起身抖了抖衣襬、甩順衣袖離去的瀟灑從容。
他不知道又發獃了多久，才連忙起身回院內。
不知怎麼，院內的氣氛怪異得連他都能清楚感覺，冰玉、醉玉跟寧玉三人坐在亭子裡繃著臉不發一語，霜玉跟芳玉各抱著一個酒壺喝酒，沉玉則把自己關在屋子內重重地來回踱步。
如玉想了好半晌也不明白，索性趁著眾人不注意溜回屋內打理自己，省得晚點又被沉玉逮著。
正當他換好了衣服，擦好手臉，忽然便有人來敲門。
打開了門，卻見總管帶著一個僕婦站在門口，說是今晚少莊主要他前去侍寢。
已經大半年沒見過陸離的如玉有些訝異，但仍乖順地點點頭。正當要回頭去取自己的衣物等用品到小屋去準備時又被制止，要他直接跟來就好。
而後，如玉在僕婦的帶領下進了小屋，卻登時因為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小小的屋子除了熱氣騰騰的大浴桶外，還有好幾個人挽著衣袖等著，個個面色嚴謹冷凝得像是要執行什麼重責大任一般。
如玉被脫了衣服，淋溼全身後，全身被塗滿草藥漿汁；頭髮在修剪後同樣地被打溼，抹上許多東西搓洗。
後庭同樣進行了清潔，抹上香脂放入軟玉。
等到身上髮上的東西被洗去，又換上了一桶撒有花瓣的熱水浸洗，薰得他自己都頭暈起來。
將近兩個時辰間，如玉只是傻愣愣的任由眾人擺弄，隱隱覺得這些很像是當年他第一次侍寢所做的事兒。
最後從內到外塗上香膏，挽臉修容，抹上淡淡脂粉，他才被穿上侍寢的衣服，送到了陸離面前。
這幾年陸離樣貌愈發英俊挺拔，但性情已經不如當年溫和，神色也總是冷然，常令人難辨喜怒；在那冷漠之中的愁苦憂悶，更像是一日比一日深重。
他揮退了管家，又揉了眉心好半晌，才終於起身看著如玉。
那目光冷冰凌厲如刀，如玉有些害怕，不自覺的縮了身，頭愈來愈低。
「過來。」陸離忽然冷冷說道，指著桌上的青瓷茶盞，「把這杯茶喝了。」
如玉聽話地慢慢挪步過去，小心捧起了茶杯小口啜飲，因為被折騰那麼久也確實是口渴了，便將杯內的茶給全數喝乾。
他一喝完了茶，就聽到陸離要他跟上的命令。
隨著陸離走了好一段路，正當如玉感到腳步發軟，身體也開始發熱流汗時，他們終於來到一處只有三間開座的精緻院落。
陸離向守門的護衛點了下頭，就領著他走過院子來到屋前，摸著門扉猶豫許久後還是咬了牙敲了門。
門開得很快，而近乎是在開門一瞬便傳來了迫不及待似的詢問：
「他來了嗎？」
聽見說話聲音，如玉驀地抬頭，驚訝地發現竟是他先前遇見的那個人。
那人唇角彎出喜悅般的笑，伸出手越過陸離直接將如玉一拉，扯入自己懷中後便說道：「多謝了。」
陸離嘴唇緊抿，面色鐵青，呼吸也粗重了起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就拂袖而去了。
如玉茫茫然的被擁著，聽到了頭上一聲諷刺輕笑，然後就被帶進屋內。
「小東西，他們怎麼把你弄成這模樣？」那人用手指抬起了他的臉，又用指尖抹了抹他上妝的臉笑著問：「不過，倒是漂亮許多。」
他一笑，如玉只覺得心跳飛快，嘴才張開，忽然之間的暈眩感讓他雙腿一軟，就這麼軟倒了下來。
那人眼明手快的接住了他，見他眼神迷茫昏亂，身體虛軟發熱的低低喘息，就明白了情況。
「他竟然給你用藥？」聲音中有些驚訝，他又冷笑一聲，「哼，他還真是下了狠心啊，連這種方式都用了……也罷，那就順水推舟吧。」
如玉什麼都沒聽進去，只覺得腦門發暈腰肢酥軟，但身體微微發熱，下身一處也有些苦悶難耐，忍不住就用身體去磨蹭抱住自己的人，發出輕輕呻吟。
「啊啊，看這模樣，可真不能放過你了。」那人似乎歎息了一聲，但聲音中卻又有幾分雀躍歡快，「就讓我好好嚐嚐你的滋味吧……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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