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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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是翔鳳掠情的番外,全文已完並且隱藏了(只留下第一篇在版面)
另外,本版八月前都不會有更新了~QQ大家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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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延站在金碧輝煌的大殿外,望著那蟠龍殿飾發怔。
高大的宮廷牆圍、沉實若頂天的樑柱、華麗精緻的雕刻,除了一種遙不可及、仿若夢境的不真實外,還有種彷彿喘不過氣的重壓,沉沉壓在肩膀上。
他不禁想,當年夫子站在此處時,是否也與他有相同的感覺?他是否與自己一樣,會因為站立於此,而感到幾分惶惑?
霍成延想著,不禁伸手按住胸口那貼身而放的一封信箋,跟著想起那已經遠去的身影。
霍成延心中所稱的夫子,其實並不是他最初讀書的啟蒙者。
那是承天十五年,他十一歲那年的夏末,父親忽然撤了他在家中請的教書先生,將他帶去了一個學堂,說是要他每日來此上學堂。
日日早起上學,對於習慣在家中撒野、任性自在慣的他是極為不願的,當下便死命的鬧著不肯去;但卻被向來寵他的爹親喝罵、甚至差點請出家法,說道拜此人為夫子於他大有助益,讓他不可胡鬧。
實在有些怕爹親真的打下手,他也只好扁起嘴,不甘不願的跟著爹親上了馬車,往城東而去。
車馬上,他心不在焉地聽著爹親交代等會兒該如何,一邊想著等會兒回了家就找上奶娘的兒子小虎溜去市集,找前幾日認識的那幾個孩子玩樂。
終於,行了約有兩盞茶的時間,車馬停了下來。
下了車馬,眼前看見的是一幢門面不大的瓦房,從門往內望去,可以看見許多青竹圍傍在屋子邊,頗為清幽雅致。
父親領著他直接入了門,但還未進入院內,他便聽到一個冷冷淡淡、甚至可以說是冰冷高傲的說話聲從堂內傳來。
「不必多言,我不願收的學生,再給怎般多的錢銀我都不會收。」那聲音頓了一頓,又道:「若想求得一官半職,你是找錯了地方。我這兒不過是一介學堂,我一平民夫子何來如此權力?請回吧!」
過不多時,一個怒氣沖沖的男人便走了出來,霍成延閃身同時,也隱約聽見了那人嘴中傳出的低聲咒罵。
「……不過是以色侍人,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還裝什麼清高!」
那人就這樣一邊低罵著一邊往門口走去,但卻不知怎麼,滿是怒意卻穩健的步伐竟在門檻處腿腳一軟,就這麼灰頭土臉的跌了一跤。
霍成延當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惹了那人回頭狠狠一瞪,但仍不畏懼的昂頭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
見那人終於走了,爹親才連忙將他拉進了門。
入眼的,是一個清瘦、頎長的身形。一身淺翠衣袍、墨黑皂靴,顯出幾分錚錚風骨;而當衣袍被風吹得微動時,還頗有幾分素潔高雅之感。
望向臉龐時,霍成延怔了一怔。
從臉上看來,這人應該比自己的爹親年輕一些,約是三十許的年紀。
那張眉清目秀的臉上,神情幾分矜禮淡泊;而當那雙修長鳳目一望過來,就令人彷彿有種被看透所有一切般的心虛感,不禁因而生畏。
他不知怎麼就有些膽怯,當下更緊握住自已父親不放。
「霍老爺,前些日子我已經說過不願收您的公子了。」那人望著他一眼,便又將視線放回長者身上,彷彿淡淡喟了聲:「您府上既請了先生,又何必讓令公子屈就我這小學堂?還是請回吧!」
那眉目雖未緊鎖,卻像是有種淡淡憂愁鬱結其中。
「衛先生,請聽我一言!」然而他的爹親仍不放棄,匆匆上前一步,「這是最後一次了,若再不成,我也不會再來打擾先生。」
那位衛先生似是遲疑片刻,便點了點頭。
「我知道先生以為,我將小兒特意送來此處,是有他樣目的。」霍老爺說著,停頓了一下,「然而先生開此學堂並非近日,若然我早存此心,便該在孩子啟蒙之時就送了來,不必等到今日。」
衛先生沒任何回應,只是不言的望著他父親,等著他將話說完。
「衛先生您也是商家出身,當懂得我們商人家的孩子,地位上永遠比不上那些士人之子;就算出了頭,也是矮人一截。」
這話,讓那衛先生面容似乎稍動,然而仍說:「從商亦未必不好,何必強求功名?須知商場或者蕩產,官場卻是傾家啊。」
「您說得沒錯,這孩子天資佳,即使從商也未必不好。只是,他學得快卻總動些歪逆的心思,也管教不住。」他嘆了口氣,誠懇的說:「所以,我想請先生教的不是書本,而是身言之教;只求這孩子能用心,有幾分真才實學,至於未來功名我不強求,但看這孩子自身的天資及所願。」
霍成延這才知道自己作弄先生還逃學的事情竟一樣沒瞞過爹親,當下只能噘起了嘴,不敢吭聲。
衛先生半晌未語,片刻之後才淡淡說道:「身言之教?霍老爺未免太看得起了,豈不聞這滿城流言緋語?」
「衛先生所說的,我並非未曾聽聞。」霍成延看見自己爹親面容遲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似的說道:「只是,先生獨居於此小門小院,還開設學堂以資窮苦人家讀書,此為鐵錚錚的事實。若傳言是假,先生寵辱無驚,令人欽佩;若傳言是真,那麼先生則是捨榮華富貴於一身……如此之人能教導我兒,我還有什麼能不放心?先生放心,若未來先生仍覺得此子不可教,那麼我也不會再多言,更不會以他事來煩擾先生。」
那一雙鳳眼不帶任何情緒似的審視著眼前人,到確認眼前人沒有半分閃躲之後,才終於點了頭。
「那麼,明日便按時來上學吧。」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霍老爺頓時大喜,拱手一揖,「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忙又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兒子,「還不行儀,拜見夫子?」
霍成延皺起眉,不甘不願的在父親的催促下,跪下行了拜師儀禮。
一雙手扶起了自己,略為冰涼的感覺透過衣袖時,霍成延抬頭看向自己未來的夫子,發覺那雙眼睛染上了淡淡的溫情,讓他頓時彷彿被牽引住了的發愣。
「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夫子了;」那聲音依舊是平靜淡然,「你既入我學堂,便該知一切需聽我教誨,萬不可行違背善心之舉,懂麼?」
被那雙眼看著,霍成延竟不敢違逆,只能點頭應聲。
「一切詳情,待你明日前來再述。」衛先生頓了一頓,才道:「另外,我姓衛,衛無攸即是我的名字,你亦不可忘卻。」
衛無攸──就這樣,這名字連同那日的場景,刻畫似的在霍成延心中記了下來。
那時的自己,尚不知衛無攸是何人,更不知這看來平凡、且又安隱於市的夫子,牽一髮足以動天下。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