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抬頭看天空了沒？

　　白色鳥兒叼了禮物，飛往很遠很遠的藍天，頭也不回。聽說，在一天中天空最美的時刻抬頭尋覓，也許能見到鳥兒的蹤影。

　　如果活著，能如王菲歌聲般率性，認真不失輕逸地溫暖每位聽者的心；帶點神秘，訴說你切身熟悉不過的。

  　濕寒冬季是衰老的時節，一切都緩慢的理所當然。骨骼酸麻頭暈畏光，穿著三四五件衣服加大外套，僝弱雙腳裹著厚襪子依舊冰寒，披著毯子窩在沙發目光渙散至電視失神。年輕時以為生命沒有極限，時間、體力、酒量、友情、家人的包容度、感情......不設限地走至人生盡頭後手腳冰冷地坐著，目光突然從閃爍的螢光幕聚焦，思索跨年夜不過是飛躍夜的弧線後，又衰老了一天。

　　有點多餘，那些放肆展現青春的肉體在慶祝什麼呢？

　　年輕時為了買生日禮物給女朋友，錢尚未存夠，只得編了鳥兒的故事，哄哄那雙美麗充滿期待的雙眼；那樣的台詞只因他喜歡望著天空發呆，沉醉日出萬物初醒的朝氣同時，期待夕落天空微醺表情。他願沉溺時刻，也有人望著同一片天空，思念。

　　可惜人生，無法如他所臆想的率性；聲音嘈啞於滿足不同聽者，世故容不下與生命緩衝的神秘，而切身熟悉的生活瑣碎一點都不浪漫，每天吃飯睡覺塞車下雨天掉傘腳踩水坑的，哪裡浪漫？而所謂美感，要有些經濟基礎才敢談呀，馬斯洛需求理論讀過沒？

　　一切就這麼拖延，直至他不再適合恣意玩樂的年紀。年輕時將"理想的活著"一天一天往後擺；視理當的事毫無極限時，一切就順理成章地拖延。

　　開到荼糜，花事了。

　　裹成一團大毛球的他頓時清醒，精神萎頓裡綻放一段婉轉，那首歌。

我想 我還是不適合...

像去年那樣 不是很好嗎?

我喜歡簡簡單單的過

猶豫該不該多喝杯咖啡        或多吃塊蛋糕捲
選擇十點就寢      
還是任憑音樂流瀉到一點
MSN要裝離線還是大大方方上線
朋友聚會該參加或裝忙推開         以免結訓假天天外食被家人念
網誌該洋洋灑灑寫一篇散文        亦或斷句斷到底
是否補充書櫃藏書或     書店翻翻解饞了事

最近一閒下來       腦子又塞滿奇奇怪怪的抉擇
噢說抉擇太沉重
該改名為選擇或保留原詞呢這

　　Alvin一如以往的開朗，倒是我嚴肅了。

　　從去年的夏天認識至今，感覺相識了很久很久，但仔細一算，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罷了。從每回上線只談公事，到卸任後幾次偶然的線上聊天，更認識彼此。從他認真一斯不苟的工作態度，領教了不少強盛分會會長該有的專業與氣度；而我所帶領的分會表現與他，自然相差甚鉅。說來慚愧，當初談分會合作其實戰戰兢兢，畢竟分會實力有段差距。而他們贏在效率專業與外部資源，我們的長處在熱情與絕處逢生的韌性（從分會歷史來看，元智分會韌性真的不錯）。兩個基礎有差異的分會要談合作，有一定難度存在；撇開合作目的或績效數字等業績壓力，不同國家的＠er間，更需要談談的不止業績吧？

　　曾迷失於瑣碎雜務的我們，或說迷失是所有@er通病，熱忱會隨時間消長消逝的。幸虧，我們心裡仍保有某種感動尚未過期。無數次的溝通成本與久未見面拉遠了彼此的距離，而在日本遇見Wan Xin與Han Ling後，真誠互動弭平雙方誤會。而卸任後我和Alvin也不用在無形壓力下談話，放鬆不少。

　　在Alvin看似傻氣的言談，其實隱藏極堅強的決心；帶領分會達成目標，以及談論未來規劃時有條有理，謹慎中不忘詼諧消遣自己。而我的氣度似乎小多了，總小眼睛小鼻子的看事，也常常讓自己沉浸在休養的情緒裡延宕計畫，導致行動力低落，說的比做的多。武裝心靈的力量，比起心理系的Alvin，我還要多學著呢。

　　希望今年五月，我從幹訓班結訓開始帶新兵，而他也再度抵台展開新生活；蛻變後的我們會是什麼模樣呢？

　　格子冬衣老氣不適合，垂耳毛帽尚未冷到天寒地凍，一般毛帽像病患且太塌；巴黎亮色美學概念幫了大忙，粉紅多層混紡圍巾洗淨旅程積累的黯淡氣色，在人群熙攘而疲憊的中壢市區，灰暗寒冷下午六點。左手拎著微溫的蔥油餅袋，油油毫無殘餘價值我握著，雙眼與大腦努力複習逐漸陌生的巷弄小道，穿越高中生疲憊下班族或衣販首飾攤，熱鬧街頭與隱藏浮華後的某種緊繃，依舊存在。

　　離開關西營區的第二天，抵達求學的城市；食物的香氣、滿溢街頭的衣服首飾、參考用的交通號誌、人永遠和機車汽車走在一起、停車格永遠缺你一個......學生時代的生活方式與我，如同某人曾說過的名言："AIESEC對我，彷彿是上輩子的事了"；對阿，是上輩子的事了。死老百姓的生活很幸福，物質生活或心靈滿足視為理所當然時，貪婪便無所不在了。

　　惟有經歷特殊環境的人才懂吧。

　　中壢、新竹，或曾造訪的大城、山城老街，"現代化"包裝了它們，過多而精美的包裝紙厚厚裹著；隱藏於包裝紙內的糜爛空洞，人們習慣視其為習慣了。

　　軍旅生涯則免了包裝，營區傍山，有的是自然崢嶸而沉靜的生命力：紫罌色九重葛如江流般漫山橫流，彎成一抹瀑布奔縱而來；五節芒如豐滿的稻穗般謙虛低頭，行走時總逆光欣賞她低調的美。沒有建築物生冷地向上刺，天空的表情是完整而非切割破碎，日出日落的絢爛提醒日子的飛逝。夜裏天上地上的眼睛眨呀眨，低語綿綿憶難停。簡樸飯菜、密集的勞力付出、偶爾投販賣機或上營站時的狂喜（買瓶飲料幾包餅乾被形容為喜悅一點不為過，直至此時，我才理解瘋狂購物紓壓的心境為何）、夥伴間的互相照顧、互相編織逃離營區後要吃哪些食物的夢想、規律而緊湊的日子裡沉思更為深刻......省去了過度包裝的生活方式，無須商業化的思維模式判斷是非，不用擔心食物或日用品時尚與否或是否合乎成本或被坑錢，也無須刻意避開垃圾資訊洪流。

　　盡力生活，簡簡單單。

　　學習服從、學習不當閃躲飄的爽兵、學習當大家都放棄時自己仍堅持盡責、學習堅持AIESEC所培養的信念；累了被罵了，將壓力卸於日落灼燒的焰紅裡，明日再從晨曦中汲取精力，要變得比昨日更強。這和我過去所學習的經驗很像：在挫折中找樂觀，不管是領導者或服從者都一樣，亙古不變。軍旅生活裡，我忘卻了求學時期的生活緊繃；或說，我無須審視對自我的包裝，也無須判斷外在的食物、日用品、建築或環境在包裝後，是否隱藏著糜爛與空洞。人們習慣了這種緊繃的生活方式，所以不以為意；當你換個環境，發覺可以卸下這些緊繃後，頓時自在許多。

　　而換了環境不代表緊繃也沒了；它依舊存在，以另一種形式壓抑思想自由。但那該寫成另一段故事，不該在此贅述。

　　"這條圍巾很適合妳，買下吧。晚點去內壢，見見以前認識的外國朋友"。買完圍巾，丟了油油的蔥油餅紙袋，告別了店員滿意的微笑，與一個個各懷心事的陌生人擦身而過。窗几明淨的衣飾店、明亮鮮潔的廣告招牌、耳環項鍊閃著耀眼金屬光澤的小攤子、燈光黯淡的就西裝行、外牆磁磚剝落的中央大旅社、骯髒塗鴉滿佈的水泥灰牆、插著吸管未喝完的珍珠奶茶、扁黏路磚的黑灰色口香糖，與其他數不盡破敗美麗的細小環節構築，這城。

　　跨上機車，趕往朋友的聚會，將冷藏於求學時代的某種溫暖退冰，也順便舒緩身處這大城的緊繃。

手變粗了          
厚繭   死皮依附在手上  成為身體的一部份
厚厚的手    何時能撐起承諾   對父母   對愛人  對朋友
視為理所當然的得到   當自己 自己嘗試獲取時
會發覺過去的自己少了感恩

小時候              覺得爸爸的手好噁心  
很厚 不像同學的手 不像哥哥的手   
不像生活無憂無慮的人     軟軟嫩嫩的手心
爸爸的手很粗    很硬    還能用指甲刀剪厚皮
年幼的我     隱隱約約覺得爸爸很辛苦   但手粗粗的
不喜歡給他抱抱

二十多天的新訓生活     
操課      分配為器材班成員    這兩件事就足夠讓手長繭
前者    練習刺槍半天所磨出的痛       親身經歷者方知
但刺槍若連續練個兩三天...噢
在堅硬地上伏進翻滾   碎石柏油地上做伏地挺身
搬水桶班雜物之類的 就不再贅述

盡力做了事    手長了繭
有人說     手摸起來粗粗的不舒服   我從前也這麼想
但那是盡力後     無愧於責任與良心的痕跡

"我的會長性格恢復了　　　只聽重點"  我說
也不想慰留      過程只令我厭煩
冷酷有時也省事     客套話語只讓人軟弱
假如傾訴者是我自己    會很感激傾聽者的作法
當然這又是我的自大作祟         假如每個人都同我一樣    
那是個理性直角無弧度的社會唉

不驚訝    如果情況一直未改善
不是慈善家就該做出抉擇           是吧

我操你媽的。

你就這麼罵吧  
原汁原味

走出三樓大寢   白天或黑夜       天空表情一覽無遺
若是早晨     左方遠眺    充滿朝氣的金黃閃耀
倘若睡眼惺忪       雙眼會被充滿朝氣曙光刺傷的  

若是黃昏     右方天空會是好選擇     溫暖的黃色溶解一天疲憊   
那是精神與生理上卸不下的壓力

黑夜     夜空燦爛     雖不及Bohol但足矣
交槍的夜晚        星空是徬徨新兵的朋友
班長說   今晚的星空變哭臉了        我抬頭
兩顆明亮的星星           不知何時滑落上弦月下方
像張拉長的哭臉           夜空為何苦悶呢
習慣一個人沉默           他不會說的

操課    刺槍左手發抖     提水桶重心不穩   
部隊集合       帶往未知的路上     
回憶或懷念被遺忘在原地 跟不上部隊腳步
沒時間認領屬於自己的某些部份     請在休假時領回     
或偷偷領回         在某些特定時刻

譬如夜裡
蚊帳外模糊的夜模糊意識模糊自主思考            人人翻開壓抑   
複習回憶與自由如何在腦裡運作

譬如莒光園地     濫情歌穿插時段
腦裡在幾天內裝滿軍歌      突如其來的流行歌太溫柔
溫柔得令某些栓子突然崩落
雜色回憶融成一團灰沉沉的液體                成分複雜到自己忘了如何分析
情緒滿漲     但消退的也很快
流行歌的濫觴             與                  腰間腰帶緊束頭頂鬆脫鋼盔右手緊扣步槍痠麻    身體跟隨部隊前進
情緒畏縮了    無法跟上身體行進速度    again

挨到休假           人人排隊領回失落的某些部份
而栓子一鬆脫     我卻怔怔看著某些流掉的部份

領不回來了       

"漸漸戒掉了MSN這玩意
 漸漸拿掉了所謂責任的包袱
 漸漸推掉了些聚餐跟瞎拼
 要說自閉也可以 只是想多留點空間
 也該是時候 自私一點 只為了自己

 回頭看看想做的事情太多都是與他人有關係 好像有點少想到自己"

想留時間給自己        決不是自私
懶洋洋的有時候      無法抗拒
很想一個人什麼都不做 靜靜的呆著待著
而無須擔心是否有人指責

能懂這道理的人畢竟太少

剩下三首歌的時間就寢          該做些什麼呢
有些東西值得留戀       但很難明確說出個道理
可以放棄很多 也可以不想放棄
一念之間       一句話就能造成極大破壞

凡事都視為理所當然時              
換個環境吧     避開與生命緩衝絕緣的事物
會懂得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