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 2007
在這端
在髭鬚尖端微小的蒼白
看見來年、顯見是不可避免的
一種危險吧?如果心情如同川流
行經未斷的石橋下,已然洞見其坍圯
如若斷裂的城牆,在邊關死守
死心塌地地廝守,曾經
熟悉如同體膚的古老土地與歷史
我想起某一段古歌,長風與秋雁
滑行過一些詩句裡的天空
我可以默默接受一高樓緩慢傾圯的沉靜
時間許以虛線(我可以這麼希冀吧?)
劃出虹狀的圓弧,自一北地秋風的時節
我仍然會秉燭、執筆、在這端自若等待
8/2/2007
August 2, 2007
昨日經過的
昨日經過的
花池已經滿溢
已經氾濫出花瓣的洪水
洪水一樣的思索、與其孿生的疑問、疑問的光線
這窄世路兩邊的花枝上
生滿試管(我因為輕信
就不曾停止過咀嚼
以及吞咽,碎裂復且尖銳的實驗,實驗剩餘的筆記)
我現在踢著一顆足球
一個撒謊的影子附耳
告訴我氫氣球浮昇的傳說
天空的藍可能反射水,可能,她說,我的存在純屬反射動作
如果只能(在夕陽閤眼前後)
與我同卵雙生的姐妹做愛、或者只是實驗戀愛
我將堅持交換信物、眼珠、嘴唇、或許耳膜
(夕陽所經過的黑暗,已經滿溢浮游的思索,已經淹沒花池、已經溺於光線)
8/2/2007
July 31, 2007
我已經
我已經不需再學習容忍
或在下次地震與暴風前學會
木頭的表情、石子的痛覺
我們已經任那些女人去假意
花容失色、或許面無表情地
掩人耳目,我已經
發酵霉乾並且醃漬
是的我的皮膚是結論
時間是一證明題
我的眼睛是一種不懂得演化論的蕈菰
除卻老去,所有的必然性
都只是日頭赤炎下的一橐又一橐物事
(那頭牛在山道上蹣行
季節像鞭聲打起又落去)
我已經沾染散不開去的氣息
在我棲息的地穴間,同宿的
只有晝伏夜出的鬼影
我們交換血液、不曾停止
復習茹毛飲血的舊俗
是的我染病的血液中浸漬著生存過
復且死亡多次的印象與影像
我一直匍伏(妳看不見也該聽見)
在鳥道的砂礫間貪婪地吸吮
一杯祭酹江月的水酒之遺骨
在那片赤地上,我是飢渴的死靈
只能希冀(是的妳看不見也該聽見)
只能希冀自己投水後不再唱貧血的歌
7/30/2007
當霧色自一陶杯
當霧色自一陶杯的水面昇起
我聽見腐朽的森林在山風裡錯落迭宕
翻舞流過林間﹐一如候鳥來去的面孔
自一寒晨的窗玻璃間飛渡
我不清楚的許多夢境
一如偶歸的童時記憶
一段路的來與往並不至於等距
因我歸時的風景已經(啊不得不)老了些許
然我是否可以在中年(四顧的)立足一無名地點
像桿槓那樣小心翼翼地找到仆仆的平衡
風與塵其實並不能遍記我們心上所累積的霜雪
那些路過的山川﹐路過後﹐悄然已經攤開在身前
我想還不能簡單地交代一骨架那樣枯白的後事
陶杯裡浮起又沉落的葉面﹐舒展後張伸出葉脈一如手掌
7/30/2007﹐ 遷徙中即筆
July 10, 2007
昨夜與
昨夜與一首詩共枕
發現共振多屬想像的一回事
不知道自己異夢的那些愛情
一直在同一張床上望海
我也許在前世撿拾過牡蠣
曾經沉重地站立在海蝕平臺上
想像永恆、想像潮汐起落裡的規律
那些出港時便想像著晚餐的漁人
今夜我當抱一雙冷冷的韻腳
嘗試入眠、或許嘗試另一個愛的姿態
我想像所有走過的風景、山水、以及城市的日夜
存在的唯一緣由無非是情詩之題材
我還擰著脖子聽風裡頭的水花
歸來的漁船一直想像晚餐以後的事情
7/9/2007
July 6, 2007
可是冬天堅持
那條花街(以及整個花市)的冬天從不改變、害羞
讓我的肢體學習木偶(她們已經貧血
於悲傷,一枝日光燈管青光閃閃地冷笑著)
讓我們像樹那樣擁抱,即使僅只是手指
隱形的雪一直就沒停的!
一個仰望天空的孩子為什麼那麼信任陽光?
我必需學會急救,口對口以及心口按摩
一個懷孕的女人將在十字路口臨盆
我必需學會忍耐她的出血和她的吼叫
現在西裝和便裝的時間到了,七點半
每一個人都是嫖客吸吮著母親的液體
我是否應該開始仰望呢?這個洞穴盡頭
還沒有天空、氣球、島嶼和放蕩的野草
可是冬天堅持
她靜坐在地鐵石凳上觀望的意志
我們是薄情的蔓藤除了交頭只能接耳
7/6/2007
秋天疑似
這當口那些路人舉著劍戟、森然冷面
已然不再掩飾他們的惡意與不耐
我抓揉一紙團昨日
以及前日和再前日的筆記
口袋裡一些窒息的詞類
咬了舌頭以後就不再願意擁抱
我應該騎一匹瘦瘠的牝馬
在十月末向野火的草原私奔
哎哎一個女子若是懂得有時蒙面
便不再需要對月光矜持
西風的水色像營帳一樣
遮蓋沒有牆與帷的夜晚
畢竟秋天疑似一尾吞噬自我的長蛇
我跟板凳上的一位無名木彫女子並坐
是的我們除了凝望只能等待
7/5/2007, 忙中再筆
July 5, 2007
所以夏天
開春後我開始健忘
那些沉積冰霜下的女子們
似乎已經聽見!
雀鳥的雜語穿過三月
柔絮的陽光,滑翔已經
不只是雪下的冥想
我們開始在市街上巡行
戴上小丑或是悲劇少年的面具
是的哭泣並不困難、愚蠢更加容易
那些井垣前低頭的女顏
我們確信她們有偷窺的權利
而只在五月時我們終於
開始不信任東風的永恆
愛情死過幾回後一切都套上軟木塞的觸覺
所以夏天只是個燜濕的在室男
牆外的雨聲是滴答滴答的打擊樂器
我們除了燥熱就是夢遺
7/4/2007, 忙中即筆
而春天就是那樣
我一直挖掘著
一口井需不需要水
是存在主義的
疑問嗎﹖或否﹖
某些人一定要咬到
骨頭見血了﹐才承認現實
(乾旱的河床已經龜裂)
夢裡的疼痛呢﹖
別離呢﹖愛情
以及怨恨呢﹖
我記得一個咬著
嘴脣見血的夢境
離去的人一直搖頭
不走的人也一直搖頭
深下的洞穴﹐若有泉水
就是一口井嗎﹖
我記得一個深鎖眉頭的怨婦
她的夢境氾不氾洪水﹖
是存在主義的
疑問嗎﹖或否﹖
而春天就是那樣多雨的一個蕩婦
我們是掘井的狼群
除了嚎叫就是自舐
6/25/2007
徵婚
啟事之一:
臀部稍大無妨
笑聲與心情禁止背反
哭泣等等稍許做作﹐OK
夜晚我們出獵前
請為我們預備老米酒和花生米
為自己預備毯子小說和零嘴
(睡前留一盞燈﹐白粥
只要腐乳和辣蘿蔔乾)
--據說淚水的鹹度與愛無關
請給我一個愛哭的妻子
讓我是隻抱歉的山魈
啟事之二﹕
胸部必需溫暖
菜刀之剁砍必需狠辣
可以經常從握手共眠時測量心口的體溫
化妝後出門也可能有人側目
假設這個世界是虛榮的﹐因此快樂
(偶而陪我長跑、一起喘息
必需也不介意短路的可能)
--據說眉毛的彎度與心事相連
請給我一片厚木的砧板
讓我是個不太挑剔的老饕
啟事之三﹕
陰部明白我的緘默
請給我明白潑墨山水的琴師
我相信有些鐘聲終生與鼓聲錯身
那些老死不相往來的留白
竟然是水與色都不足的悲劇
(我想畫眉或是剪燭那樣作態的事就省了
請伴我在中年的路上喝溫茶等待文火上的開水)
--據說頸與肩頭之上隱居有曲折的慾望
請給我一泓反照愛怨的波潮
讓我是個晚歸便失路的瞽者
6/20/2007
第一和第二件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整齊地折疊﹐這是說的脫下的衣服。妳永遠不能 夠讓情緒涌動的當時﹐推開這個保護性本能的動作。整齊折疊﹐為何成為一種保護﹐這點﹐妳並不能解釋。但心裡頭明白﹐只有眼見折疊整齊的衣服﹐放在旁邊﹐妳才能夠安心地繼續。
這也解釋了第二件事﹐妳必需閉上眼睛。這點﹐也跟看不看得見對方的臉孔﹐或是對方看不看得見妳﹐並沒有絕對的關係。但妳必需閉上眼睛﹐而後才能安心地繼續。偶而﹐妳會睜一瞬眼﹐瞟一瞟﹐旁邊那些衣服﹐仍然是整齊地折疊著﹐這世界仍然是有秩序可以依靠的﹐然後妳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繼續。
我相信這個世界已經開始衰老﹐其病徵就是越來越多這樣相信秩序的女子。
我因此覺得相當絕望--我們已經是那樣地無救了﹐這個世界不能夠再看著她們凍結﹐像梅度莎的石人。
妳或會笑﹐不太愉悅地、冷冷地笑。對於我隨口假設的、妳本能的保護性、其下的下意識的制約行為﹐妳覺得相當的冤屈。於妳﹐這個世界儘可以凍結﹐那與妳何干呢﹖妳又何須去保護什麼﹖何須保護自己呢﹖潛意識明意識﹐均然。
我可以這樣設想嗎﹖如果某一粒沙塵﹐某一粒固執的沙塵﹐直接說吧﹐固執且自我如妳的沙塵﹐沒有預警地出走了。可不可能﹖因為一粒沙塵的出走﹐一座山稜便因此崩裂。我相信這樣的物理是存在的。因此一粒自我的自由﹐便是全面毀滅的肇因。
但妳可以嗤之以鼻﹐哎哎﹐我確實可以想見妳佯怒掀起眉毛時的暴力﹐像火焰燒過堆積的葉影。這是個假象的世界﹐妳已經懶怠於說明。那些固執於秩序的男人﹐不過是怯於面對虛偽的自己﹐或者說﹐自己的虛偽。他們是這麼地習於且悉於擺出假象的自我﹐擺佈假象的現實﹐畢竟他們不能夠面對﹐連自我都是假象的假象。
而妳的自由﹐又一粒固執的沙塵的﹐其存在﹐既不需要他們的應許也不需要他們之認可。妳將出走﹐其然是無可置疑的。妳現在畫完眼線﹐拎起手袋。妳將跟姊妹淘在幾杯紅酒中為自由認證。
我只是有些過憂。會有人在暗地埋伏﹐在妳的歸路上挖陷坑或甚至埋下地雷。他們並不知道﹐妳灰飛煙滅地走過後﹐還是會花枝招展地走出去。那麼﹐妳或不會介意﹐我像一串高跟鞋聲那樣﹐在一夜中﹐不動聲色地跟隨妳觀望妳。
6/21/2007
June 19, 2007
思索冬後
我躺在水溝裡仰望
天空只是矩形的延續的白幕
皮影戲的流動攤子一定來﹐在秋末
避寒的旅客在街邊的咖啡桌佔據暖陽
老教堂在黃昏開門、打鐘、唱詩班就位
告解的隊伍已經排出城外,他們等著天黑
一隻傳警訊的馬喧譁奔過廣場
股匪、野火、瘟疫。遠地的戰事今日仍然膠著
鬼靈們在掌燈後從地窖出來梭巡
這是個鬧鬼的城他們必需盡責
看完廣場的雜耍後他們都跟隨雛妓上樓
漲潮時分女巫們在海灘吟唱招魂的咒語
我躺在沙灘上面對延續的黑幕
思索冬後,冬後怎麼面對解凍的日子
6/19/2007
只要
一具留守的骨骸告訴我的:
只要你等得夠久洪水總會來到
昨日一艘雙桅帆船在公園的水池擱淺
一個孩子哭著跺腳踩碎了他佔據的領地
四週淹沒的城池偶而探出頭來偷窺海鷗
我一直守望著碉堡、一個固執的方向和一面風旗
許多孤島漂流過來又過去
棄船的水鬼已經絞不乾他們的海圖
我眼睜睜地看一個女人絞殺她編織的長索
我眼睜睜地看一個男人扼死勃脹的河豚
後來的必需排隊,早來的已經滿嘴蛆蟲
占星師說一段故事,我們聽然後魚貫進入地窖
一具留守的骨骸告訴我的:
你的愛一定回來只要你等得夠久
6/18/2007
潑墨山水的杯子
(一)
那隻畫了山水的杯子
總在我掌上沾染幾點潑墨
我想起一些攀登、迴轉
又再循原路而回的旅程
在一線圓圈上﹐我若立定
自一個起始點上觀望太陽行走的角度
另一個終結點就待在等距的心情之外
(二)
是的我將在子夜時分迂迴下山
(是的若不是已經太遲就仍然太早
我將穿行許多街巷卻不需赴什麼約)
當星空像鏡面那樣反射盆地的燈火
我假想這夜染的世界或已和平
那些黑暗裡的寧靜或將繼續
是的一個夜晚與那些流失的夢
只是一滴渙漫的墨痕
我已經習慣仰起頭、一口吞咽
6/18/2007
請陪我聽
請稍候、請原諒我的倉促
此際已需換裝、開始夜行
穿過一片霧夜的白楊林子
為一位戰死的孤魂看診
他們都還背著包袱裡的喊聲
幾串殺戮的畫面、一條藥膏
以及沾了泥沙的毛毯
我必需握每一隻鋸齒的手掌
他們割斷的世界
一半死在記憶、一半病著
在止痛藥包圍的壕溝
別過頭去!我堅持
他們接受號令一如彈道
是的那些焦土的戰地
此際已經雜草不生
我們必需縫補、有時截肢
有時把傷重的魂靈送進夜晚
有時把傷重的夜晚送進包袱
請稍候、暫停你的戰地故事
別過頭!你沒有選擇,一如戰爭
請等我縫合你手掌上的傷口
這白楊林子的霧已經堵死四方
請陪我聽、聽那些魂靈的口令
6/13/2007
我便是
那場病開始長上指尖了
我觸摸的每一片土地
都是火焰與冰雪
我想明日她們會侵略毛細孔
我想起走過煤炭的一件舊事
一個老人拎了馬燈照路
就是記不起妳是先走的
還是後?炭焰都揚成星子則是肯定的
還是依賴一杯中度烘焙的天色起身
他們都在西裝褲袋裡藏好一天的黑暗
因為多出了一分鐘
我便在電梯裡看許多進出和上下的繭
我便是門口地上的一隻單細胞病毒
等著下雨、雨前的濕氣、濕氣裡的神經痛
那些經痛的女人都低著頭咬著舌尖的一些事情
那場病只等風起、雨必需要是寒的
6/13/2007
還有一封信
那件黃色襯衫早已染白
上多了漿--有點太硬
早晨我總在戴上帽子以後
發現落髮集結、遺忘的氣味沾在肩頭
那一群絞殺昨日的形容詞還在舉牌示威
拒絕相信水杯的透明
我必須跟在自閉症的女人後面
或者跑在暴露狂的男人前頭
我必須穿著大衣、或者脫下底褲
襪子跟鞋子他們都掩了鼻子
至少!我們要作些姿態
否決那些死魚的侵略
否決一張人皮面具的投票權
還有一封信開著口
再說也不過是時間和悔恨那些事
皮膚據說是越來越冷淡的器官
那些不由自主的官能
除了抗議還是只會無言靜坐
文鳥燉了妳寄來的中藥
沙皮狗減肥後跟人跑了
我還一直等著那陣淫蕩的柏金斯症的叫賣
對了,不見不散那句話......
我只是隨口說說
6/12/2007
June 12, 2007
June 9, 2007
詐死的
(一)
詐死的狼我是
在雪原上噤聲等待
下一隻路過的黃昏
與一列披戴天真面具的女顏
(二)
旱魃已經佔據我的影子
苔原的野火燒夷春天
燒夷春天遺下的斷根腐草
那些遺腹子的幽靈
始終圍繞著自己畫定的圈子游蕩
(三)
秋後所有的詩人只能詐死
以乾葉掩埋自我
在薄冰的湖面上躺成大字形我們
(一族觀望著天氣的變形蟲)
只有偏執狂的憂鬱
就是忘不去匿藏雪下的水波
就是忘不去沉沒滅頂的月
(四)
在XX街YY巷口
雪開始下於十月底
(並且覬覦那些高跟鞋與短裙的行人穿越道)
我必需側臥遮掩狼吻
噤聲等待下一個路過的故人
6/8/2007
June 7, 2007
妳不相信日曆--贈良
妳不相信日曆
不相信眼睛
現在、第六個月、第七個日子、第二十三個小時
存在完全是無主義的﹗
妳只能證實嘔吐與生日的曖昧關係
那些舉子們已經翻破第三百六十五本
參考書!是的眼鏡的哲學
已經證實是水霧後面的存在主義
因為失焦,妳的瞳孔終於相信
夕陽是一塊蛋糕
請自備蠟燭和眼淚
喜極而泣(既然是約定俗成了),妳可以讓所有圍繞的房間相信
這樣妳可以哭,給自己和一張書桌聽
6/7/2007

![Syndicate RSS feed [Syndicate this site]](http://pics.blog.yam.com/images/rss2.gif)
![Syndicate ATOM feed [Syndicate this site]](http://pics.blog.yam.com/images/atom.gif)
